记忆中的小竹马也喜欢这样逗她。
每次她都吓得躲在他身后。
一边红着眼，一边捶打他，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只敢在他胸口落下几记不痛不痒的拳头。
“你怎么又吓我！”
明明知道她最怕这些小东西，却还要故意逗她，等她慌慌张张躲进他怀里，再低头笑着揉乱她的头发，低声哄她，“别怕，有我在。”
同样的招数，却依旧让她方寸大乱。
江晚菀抬眸，看着沈知珩。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
不对。
这好像不是属于原主的记忆。
江晚菀想起上次的梦境，还有系统的坦白。
面露迷茫。
“怎么了？”见她发愣，沈知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笑意掩盖，“吓到了？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江晚菀别开脸。
“才...才没有。”
知道她嘴硬，沈知珩也没拆穿。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指尖，语气放得柔了些，“好了，不逗你了，要不...现在陪我去散散步？”
......
两人沿着溪边，慢慢走着。
江晚菀走得慢，目光落在水面上，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那些错乱的记忆。
是梦，是原主的过去，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珩走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在想什么？”
江晚菀猛然回神。
“没...没什么。”
她握紧沈知珩的手，感受到他下意识回握的力道，笑了笑。
刚要开口，目光倏然顿住。
只见原本向下流淌的溪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方向，全都朝着高处翻涌而去。
水面翻起细碎的浪花，连带着漂浮的落叶，也全都违背常理地向上奔涌。
周遭空气像是被瞬间凝固。
风停了，虫鸣断了，连光线都微微扭曲了一瞬。
不过短短几秒。
溪水又恢复原状，依旧是平缓向下，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来不曾发生过。
江晚菀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
这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异象，更像是小世界的预警。
难道真像小系统说的，她一路刷满的那些好感值，会成为主系统的目标。
任务一旦完成，主系统便会毫不留情地将她辛辛苦苦攻略的一切，还有那些真心实意的温柔与爱意，尽数掠夺？
如果真是这样。
那逆流的也不是溪水。
是这个世界即将崩塌的前兆。
是她想要的未来，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扭转归途。
“怎么了？”沈知珩察觉到她的不安，下意识问，“不舒服吗？脸色变得这么差。”
江晚菀抬眸看向他，小心脏砰砰直跳。
他眼底的关切是那么真实，是她在无数个日夜中一点点捂热的，可如今却要因为她...
江晚菀心口发紧。
怎么办？
是要告诉他们，相遇只是一场设定。
他们的感情是任务数据，他们此刻的幸福，随时会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彻底撕碎。
可一旦说出口，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小世界，会不会当场崩裂？
江晚菀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回握他的手。
“我没事。”
“就是刚刚有点头晕。”
沈知珩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微微俯身，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轻得像花瓣飘落一般。
江晚菀偏过头。
她不敢去看他那双深情的眼，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忍不住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沈知珩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重新对上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像藏着一片静谧的湖，能映出她所有的不安与慌乱。
“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晚菀的心猛地一沉。
他察觉到了？
是刚才溪水逆流时她过于震惊的神色，还是她此刻强装镇定下的破绽？
她抿着唇，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说。
可沈知珩向来敏锐，敷衍的话恐怕骗不过他。
要承认的话...
后果又不堪设想。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沈知珩却忽然松了手。
“好了，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只要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少女额头，“但我想让你知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不是别人口中的任何样子，也不是什么预设好的模样，你是江晚菀，是会笑会闹，会不安时依赖我的江晚菀。”
“我们之间的每一次相处，每一次心动，都不是假的。”
“就算一切颠覆，这些也不会变。”
“你要记住，我爱你。”
“这份爱，会永远都在。”
心脏扑通扑通，心跳的频率骤然乱了。
江晚菀红了眼眶。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给了她最想要的答案。
那些她一开始以为是任务数据的感情，在他这里，竟是如此沉甸甸的存在。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沈知珩，你...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
沈知珩轻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眼角，目光温柔，“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自己的直觉，无论你要做什么，都有你自己的道理，而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守护你，让你能毫无顾忌地往前走。”
“傻瓜。”
江晚菀握紧他的手。
就在这时。
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就跟刚才一样，转瞬即逝。
江晚菀下意识看向溪水。
水面虽依旧平缓，却有几片落叶在原处打着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困住，迟迟无法顺流而下。
那漩涡极小，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江晚菀的心越来越沉。
异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
也就是说，主系统的窥探从未停止，这个小世界的裂痕，正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扩大。
而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打破这一切，否则不等她返回原世界，这里就将化为泡影。
“知珩哥。”
“嗯，怎么了？”
“我有点饿了，要不回去吧。”江晚菀仰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水光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坦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吃你做的蔬菜沙拉了。”
沈知珩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