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摇头拒绝。
“不行的，江小姐。”
“不是我不通融，是沈主任现在根本接不了电话。”
也对。
一个专注手术的主刀医生，怎么可能随意在手术过程中接听电话，可她又不能放任不管。
江晚菀望着那道厚重的手术室大门。
内心忐忑不安。
她又问，“那沈主任...能坚持到手术结束吗？”
护士沉默。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手术室内的情况，江晚菀看不到，但从护士担忧的脸色来看，恐怕情况比她想的还是糟糕。
“江小姐，沈主任的意志力...您是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
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的沈知珩，意志力强得近乎偏执。
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怕。
怕的就是他硬撑，用他那股子狠劲，把自己逼到绝境。
江晚菀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找了个座椅坐下。
走廊里的灯光是单调的冷白，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轻而急。
江晚菀思索片刻，呼唤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沈知珩？】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传来，【没有。】
【那你帮我看看里面的情况。】
【好的宿主。】
五分钟后。
【手术室内情况危急，沈知珩已连续手术四小时二十二分，术中曾突发低血糖伴随心肌缺血症状，且他的左手臂出现间歇性颤抖，已影响持械稳定性。】
江晚菀呼吸一窒。
【没有更换其他医生吗？】
【没有，沈知珩拒绝助手替换请求，仅在器械更换间隙，用消毒棉片快速擦拭额头冷汗，同时注射了一支葡萄糖注射液，但症状未明显缓解。】
果然是这样。
他这个人，永远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无坚不摧的铠甲，哪怕内里早已布满裂痕。
【系统，他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小时。】系统无奈道，【沈知珩体力消耗速度超出预期，若半小时内无法完成关键缝合，患者和他都会面临极高风险。】
半小时...
江晚菀看着上方“手术中”的指示灯，皱眉沉思。
此刻，她迫切希望他停止手术。
可她也知道，手术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她不能成为那个扰乱秩序的人。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
她又问，【比如让我跟他说说话，也不行吗？】
系统沉默几秒。
【宿主，我想到了，上次触发的特殊任务奖励，你还有一个奖励没有兑现。】
【什么奖励？】
【单向精神传音，仅需宿主集中意念，即可让指定目标听到你的声音，且不会干扰周围环境，正好符合你的需求。】
江晚菀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
【真的可以吗？他现在那么专注，会不会听不到？】
【该功能直接作用于目标精神层面，只要他意识清醒，就能清晰感知。】系统回应，【是否现在使用？】
【用，马上就用！】
江晚菀毫不犹豫应下。
她闭上眼，慢慢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此时。
手术室里。
沈知珩正屏住呼吸，试图用右手稳住颤抖的左手。
手中的缝合针停留在患者破裂的血管上方，只差最后几针就能完成止血。
额角的冷汗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像是有重物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他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耳边助手担忧的低语仿佛隔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可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突然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知珩哥。”
沈知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道声音那么真实，像是她就站在身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不要勉强自己。”江晚菀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心疼，“我知道你放不下当年那场手术，也知道你从来都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可我想告诉你，你不用逼自己做到完美，你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江晚菀说得格外郑重。
“你已经拼尽全力救治她，没必要用一辈子的愧疚来惩罚自己，病人家属会理解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沈知珩指尖一颤。
当年那场手术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手术室里的慌乱，家属的哭喊，还有他无力回天的那股绝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那份愧疚藏在心底，拼命工作，拼命救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赎罪。
此刻。
江晚菀的声音，像一束光，照进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黑巧克力，等你手术结束，可以用来补充体力。”她的声音轻轻的，“你慢慢做，不用急，我在外面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平安出来，陪你吃饭，陪你看医学文献，陪你迎接未来的每一个日子。”
“知珩哥，上次你说不要让你等太久，那这一次，也别让我一个人等太久，好吗？”
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根弦，轻轻拨动沈知珩的心。
他喉结滚动，眼眶微微发热，然而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是那被口罩遮住的嘴角，正微微抿起。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外面还有人比他更在乎他的平安。
胸口的闷痛奇迹般地减轻了，左手的颤抖也渐渐平息，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缝合针的手，重新变得稳定而有力。
“止血钳。”
他对着助手沉声道。
“好的，沈主任。”
男人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举起缝合针，动作精准流畅。
每一针，每一线，都带着自信的力量，仿佛刚才那个濒临极限的人不是他。
“止血完成，准备关腹。”
十几分钟后，沈知珩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内响起，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助手们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好的，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