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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躺平大佬的战前休整

    老鬼走在前面探路,苏晚跟在后面。

    天幕是暗紫色,重金属污染的颜色。

    几道白光偶尔劈中远处的金属山体,空气随之震动。

    风在这里很大,穿过废旧法宝的缝隙,制造出尖锐的啸叫。

    苏晚对噪音感到厌烦。

    她没有说话,任由体内的《永寂之梦》功法运转。

    外界混乱的能量触及苏晚周身三尺范围,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吸入经脉。

    功法过滤掉杂质,转化成灵力,汇入气海。

    那些被过滤掉的有害物质,顺着苏晚的呼吸,变成一团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排出。

    前面有一块半截铁板。

    老鬼刚刚绕开了它。

    铁板下面,是一个不稳定的高压灵气团,是某个高阶法器破碎后留下的能量核心。

    任何外力触碰,都会引发爆炸。

    老鬼贴着石壁蹭过去,额头冒出汗水。

    苏晚不想绕路,一脚踩在铁板上。

    微光浮现。

    高压灵气团受到压力,能量开始暴走。

    苏晚体内的法则之力顺着脚掌传导下去。

    狂暴的灵气团接触到这股力量,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变成了一滩无用的废气。

    阵法光芒消失。

    苏晚踩过铁板,继续走。

    老鬼回头看了一眼,眼角抽动。

    他不敢问,把头埋得更低,加快了速度。

    峡谷越来越深,地上的骸骨也变多了。

    有异兽的,也有修士的。

    一些不知名的变异毒瘴在低洼的地方聚集,呈现出彩色的油腻光泽。

    忽然,一阵咔哒声响起。

    几十只半人高的金属甲虫从一堆飞舟残骸下面爬了出来。

    甲壳是暗红色,口器摩擦着,发出声音。

    老鬼拔出腰间的短刀,身体向后缩。

    他认得这东西,锈甲虫,废域常见。

    专吃金属,也吃修士的血肉。

    甲壳很硬,能扛住筑基期修士的法术攻击。

    锈甲虫没有眼睛,靠捕捉灵气波动来寻找食物。

    老鬼体内灵气稀薄,无法引起它们的注意。

    那群甲虫的目标很明确,径直朝着苏晚爬去。

    咔哒声越来越密。

    声音吵得苏晚太阳穴跳动。

    她抬脚,踢起地上一颗生锈的螺母。

    螺母旋转着飞出去,撞在最前面那只甲虫的甲壳上。

    被击中的甲虫停下了动作。

    一层灰白色的气息从撞击点扩散,覆盖了甲虫的全身。

    它的节肢停止了活动,体内的能量中枢熄火。

    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金属雕塑。

    剩下的锈甲虫感知到了同伴身上传来的死亡气息。

    它们立刻转身,用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钻回了垃圾堆的深处。

    老鬼把短刀插回刀鞘,一个字也没说,转身继续带路。

    他的背更驼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散落着数百具人形骸骨。

    这些骸骨上还残留着破碎的甲胄,手中握着断裂的兵器,似乎是一支军队在此地遭遇了全灭。

    骸骨的中央,插着一杆残破的战旗。

    战旗的旗面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盘旋不散。

    “老板,是‘兵煞’。”

    老鬼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些是古战场上死不瞑目的军魂,被煞气侵染,会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它们的攻击没有实体,直接伤人神魂。”

    老鬼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牌,上面刻着安抚神魂的符文。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只能用一次。

    他正准备催动木牌,却看见苏晚已经走了过去。

    随着苏晚的靠近,地面上的骸骨开始震动。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中出现了模糊的嘶吼声。

    盘旋在战旗上的兵煞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化作一道黑气,直冲苏晚的眉心。

    苏晚的脚步没有停。

    那道黑气在距离苏晚眉心一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永寂之梦》自动护主。

    兵煞中蕴含的怨念和杀气,对于这门功法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噪音”。

    无形的法则之力发动。

    那道黑气被强行分解,净化,最终变成一股纯粹的神魂能量,被苏晚吸收。

    周围的骸骨失去了兵煞的引动,重新归于沉寂。

    老鬼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他只是看着苏晚从骸骨堆里走过,就像走过一片普通的乱石堆。

    他捡起木牌,快步跟上。

    又过了两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锈蚀峡谷。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盆地出现,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焦土的味道。

    盆地的中心,是一个倒扣的半透明黑色光幕。

    光幕笼罩着一大片区域,里面就是黑砂矿场。

    老鬼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指着前方的光幕,向苏晚汇报。

    “老板,就是那里。那个黑罩子是四阶的‘绝灵阵’,在里面,修士无法调动天地灵气,只能靠力气挖矿。但是,里面的监工不受影响,他们有领主特制的法器。”

    他又指向光幕外围几座高高的铁塔。

    “那是了望塔,上面架着‘灭元弩’,专门射杀修士。没有观察死角,一旦发现外来者,直接射杀。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光幕还有五里,再往前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了。”

    苏晚看着那个巨大的矿坑。

    面积太大,里面的建筑又多又乱。

    土豆被关在哪里,完全看不出来。

    直接杀进去,会很麻烦。

    苏晚现在感觉很累,需要睡觉。

    只有精神充足,她才有耐心去清理那些挡路的障碍。

    “找个地方休息。”苏晚下达了命令。

    老鬼对这个要求一点也不奇怪。

    他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四周的地形,最后指向右侧几百米外的一片废墟。

    “那边,以前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地下物资库。入口被上面塌下来的金属板挡住了。位置正好在巡逻队的视线死角里。”

    两人弯下腰,利用巨石和废弃机械的掩护,快速向那片废墟移动。

    这是一座由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堆成的垃圾山。

    老鬼在垃圾山外围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道被泥土掩埋了一大半的金属暗门。

    门没锁,边缘全是红褐色的铁锈。

    老鬼用短刀撬掉门缝里的结块,双手按住门板,憋得脸通红,用力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腐败的气味从里面冲了出来。

    老鬼从腰间的皮囊里拿出两颗微光石,扔进门缝。

    借着微弱的光,他确认里面没有盘踞着变异生物。

    他这才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通道两边是生锈的货架,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金属片。

    老鬼走在前面,用脚把路上的危险品踢到两边,清理出一条路。

    穿过通道,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

    老鬼立刻开始忙碌。

    他在地下室的几个通风口撒下一种灰白色的粉末,气味刺鼻,可以隔绝神识探查和异兽的嗅觉。

    然后,他搬来几块厚重的铅板,把通道入口堵死,只留下一条小缝通风。

    最后,他从货架上扯下几块还算完整的破油布,铺在地下室最干燥的角落。

    “老板,这里绝对安全。就算是变异三头犬从上面跑过去,也闻不到我们的味儿。”

    老鬼做完这一切,退到对面的角落里坐下,把那个古怪的罗盘抱在怀里。

    苏晚走到油布前,直接躺下。

    这里的空气很闷,环境很差。

    但至少没有风声,没有金属摩擦声,也没有人说话。

    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

    体内的《永寂之梦》运转速度加快,开始恢复消耗的精力。

    经脉中的灵力,按照特定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很快,苏晚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

    苏晚这一觉睡得很沉。

    对于她来说,睡觉就是修炼,而且是效率最高的修炼。

    随着呼吸频率的逐渐平稳,一层极淡的透明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老鬼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来保命的罗盘,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在这混沌废域混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修炼方式。

    别人吸纳灵气,那是小心翼翼,要把废气一点点剔除,稍有不慎就会经脉逆流。这位倒好,直接生吞。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翻了个身,眼皮动了动,醒了。

    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那种刚刚突破后的虚浮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掌控感。

    虽然她依然很讨厌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因为力量意味着要干活。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老板,您醒了。”老鬼立刻凑了上来,态度无比还恭敬。

    开玩笑,刚才那几个时辰蹭到的灵气,抵得上他苦修三年。

    苏晚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随手丢了过去。

    “去干活。”

    老鬼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感受到里面澎湃的能量,那只独眼里瞬间迸发出绿光。

    “您吩咐!”

    “去矿场看看。”苏晚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懒洋洋的,“我要知道那个叫刀疤吴的在哪,守卫怎么换班,还有,我的土豆被关在哪个坑里。”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别惊动人,太吵。”

    老鬼把灵石揣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胸脯:“老板放心,打架我不行,但要说潜行摸点,这黑石矿场就像我家后院一样。您歇着,我去去就回。”

    为了这块灵石,别说黑石矿场,就是黑砂领主的卧室,他也敢去溜达一圈。

    老鬼身形一矮,像一只灰色的老鼠,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地下室。

    苏晚重新躺回油布上。

    虽然不想动,但也不能真的睡死过去,她分出一缕神识,连上了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

    系统的核心模块虽然损毁严重,但基础功能还能用,那个代表土豆的小红点还在闪烁,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

    “真是个麻烦精。”苏晚叹了口气。

    ……

    两个时辰后。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混沌废域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划过天际的能量风暴,映照出诡异的紫红色光芒。

    黑石矿场却灯火通明。

    巨大的探照灯在矿坑上方来回扫射,几十米高的了望塔上,灭元弩那冰冷的金属箭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老鬼趴在矿场边缘的一处排污渠里,身上涂满那种刺鼻的灰色粉末。这味道能让他完美融入周围的垃圾堆,连矿场里养的变异猎犬都闻不出来。

    他眯着独眼,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记录仪,快速地记录着。

    “一号岗哨,两刻钟换一次班,换班空隙有三息死角。”

    “巡逻队三组,带两只猎犬,走‘8’字型路线。”

    “绝灵阵的阵眼在中央高塔下方,有重兵把守,强攻不可能。”

    老鬼的目光扫向矿坑深处。那里,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旷工正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的矿篓,在监工的皮鞭下挪动。

    这些旷工大多是被抓来的低阶修士,被锁上了禁灵环,还被灌了软筋散,只能靠肉体力量挖矿。稍微慢一点,带有电弧的鞭子就会狠狠抽下去。

    忽然,老鬼的目光凝固了。

    在七号矿坑的入口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腥气的血酒。

    刀疤吴。

    筑基中期修士,黑石矿场的二把手,手段残忍,最喜欢听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在刀疤吴脚边的泥泞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费力地推着一辆比它身体大三倍的矿车。

    是那个土豆。

    老鬼眼皮跳了一下。这小东西竟然没死?

    而且看那样子,虽然身上脏兮兮的,还挂着几道鞭痕,但推车的动作竟然还挺稳当。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刀疤吴似乎心情不好,猛地一脚踹在矿车上。

    沉重的铁车侧翻,几百斤重的黑煞矿石哗啦啦滚落,差点把那个身影埋在下面。

    土豆灵活地滚了一圈,避开了矿石,然后默默地爬起来,伸出短小的肢体,试图把矿车扶正。

    它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只是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它外表的死寂。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也塞进碎石机里!”刀疤吴一鞭子抽过去。

    电弧炸裂。

    土豆被抽得翻滚出去,身上焦黑一片,但它依然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扶车。

    老鬼看得心惊肉跳,他不敢多留,记录下刀疤吴的位置和土豆的状况后,悄悄顺着排污渠退了出去。

    回到地下室时,苏晚正在吃东西。

    那是她来之前从菜园子里带的一根黄瓜,还带着几分灵气,在这充满金属臭味的废域里,简直就是无上珍馐。

    老鬼咽了口唾沫,强行移开视线,开始汇报。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摊在地上。

    “老板,摸清楚了。”老鬼指着图上的标记,“这是矿场的平面图,土豆——呃,您的灵宠,在七号坑,归刀疤吴直管。”

    “刀疤吴每天寅时会在七号坑监工,那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因为他要在那时候吸收矿脉里的地煞之气修炼。”

    “至于守卫……”老鬼顿了顿,“外围有三层,内部还有两层。最麻烦的是那个绝灵阵,只要进去,您的灵力会被压制九成,而他们有领主发的令牌,不受影响。”

    苏晚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九成?”她咽下嘴里的食物,“那也够用了。”

    老鬼一噎。

    这口气,好像被压制九成只是少吃一口饭那么简单。

    “这就是全部?”苏晚看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眉头微微皱起。线条太多,看着头疼。

    “还有个事。”老鬼压低声音,“那个刀疤吴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大动作。我听到他和手下说话,说是要把这一批旷工全部‘献祭’,用来开启矿坑深处的一个古老遗迹。”

    “献祭?”

    “对,血祭。”老鬼脸色难看,“听说那个遗迹里有能让他突破结丹期的宝物。时间就在今晚子时。”

    苏晚看了看手里的半截黄瓜,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

    “子时?”

    “对,还有一个时辰。”

    苏晚叹了口气,三两口把黄瓜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真是麻烦。”

    她站起身,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冷漠。

    “既然这么赶时间,那就现在去吧。”

    老鬼愣住了:“现在?老板,我们不需要计划一下吗?比如怎么绕过绝灵阵,怎么引开守卫……”

    “不用。”

    苏晚走到通道口,外面的风带着金属的腥气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既然那个阵法那么碍事,把它关了不就行了。”

    “关?怎么关?那可是四阶阵法,阵眼在塔底下……”

    “太吵了。”苏晚打断了他,“你就在这里等着,接应土豆。”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老鬼,迈步走出了地下室。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没有隐匿身形,也没有小心翼翼,就那么直直地朝着灯火通明的黑石矿场走去。

    老鬼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灵石有些烫手。

    “这女人……是个疯子。”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