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苏晚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
“行，你狠。”苏晚彻底没了脾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算我倒霉，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班，今天是非上不可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土豆！人参！耗子！”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三个小家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瞬间在她面前站成一排。
苏晚看着它们，黑着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下达了她穿越以来最正式的一道命令。
“收拾东西，准备出远门！”
苏晚一声令下，整个听雨小筑的气氛都变了。
青玄和苏雪此刻正站在院子的一角，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没见过前辈如此……认真？
“前辈这是要做什么？”苏雪小声地问青玄。
“不知道。”青玄摇了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院子中央，“但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开始变得有些躁动，仿佛在回应着前辈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心绪。
而那三个小家伙，在听到苏晚的命令后，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寻宝鼠“吱”地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就冲进了苏晚的房间，看样子是去收拾什么细软了。
人参娃娃则迈开两条小短腿，颠颠地跑向了菜园子。
只有土豆，还愣在原地，歪着脑袋，用它那藤蔓变成的小手挠了挠头，似乎没太明白“出远门”是什么意思。
“看我干什么？”苏晚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去，把咱们的干粮都准备好。菜园子里那些熟了的，不管是萝卜还是白菜，都给我收起来。”
土豆这下听懂了。
准备吃的！这个它在行！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嘭”地一下钻进了地里，消失不见。
紧接着，整个菜园子都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一根根水灵灵的胡萝卜、一个个胖乎乎的大白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自己从土里冒了出来，排着队，整整齐齐地飞向了后院的厨房。
后山的方向，也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地面裂开一道缝，几只古朴的酒坛自动飞出，稳稳地落在了厨房门口。
青玄和苏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这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寻宝鼠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听雨小筑里，除了房子本身，几乎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寻宝鼠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三个小家伙又回到了苏晚面前，一副“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苏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出差这件事本身很烦人，但准备行李的过程，有这三个免费劳动力在，还是挺省心的。
她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青玄和苏雪。
“你们就留在这里看家。”苏晚吩咐道，“我不在的时候，院子里的禁制会一直开着，你们不要乱跑。菜园子记得按时浇水，等我回来检查。”
“是，前辈！”两人连忙躬身应道。
“前辈，此去……万望保重！”青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苏晚点了点头，“我就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她才不想在外面多待一秒钟。
交代完所有事情，苏晚迈开步子，朝着院门外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走去。
三个小家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土豆走在最前面，身上散发着厚重的气息，似乎在为苏晚开路。
寻宝鼠跳到了苏晚的肩膀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人参娃娃则缠住了她的脚踝。
那股烦人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直往人的脑子里钻。
苏晚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情。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向前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道黑色裂缝的瞬间，那裂缝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嗡鸣声就这样消失了。
苏晚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对系统说道：“开门。”
【叮！空间通道临时稳定服务已开启，通道入口已构建完成。】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那道头发丝般细小的裂缝，开始无声地向两侧拉开，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边缘稳定、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黑色漩涡。
苏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许久的小院。
“等我回来。”
她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青玄和苏雪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她再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早死早超生，早去早回”的念头，一脚踏入了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
穿过空间通道的感觉，很奇妙。
苏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五光十色，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听不见。
唯一的感觉，就是周围的法则在不断地变化，挤压着她的身体和神魂。
这种感觉很难受，换做任何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这股法则之力碾成灰烬。
但苏晚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晕车。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自发地涌现出来，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所有混乱的法则都隔绝在外。
这种力量，她很熟悉，每次她睡得特别沉的时候，都会出现。
系统管这个叫“被动防御”，但她总感觉不是系统带来的，而是自己本身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好几天，眼前那混乱的光影终于消失了。
苏晚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砰！”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哎哟……”苏晚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发誓，等她回去，一定要让系统给这个“空间通道”加一个软着陆功能，用户体验太差了！
“吱吱！”
肩膀上的寻宝鼠叫了两声，跳了下来，帮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土豆和人参娃娃也从她脚边冒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苏晚这时才有空环顾四周。
她愣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也没有花草树木。
她的头顶，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灰色穹顶。这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取代了太阳和月亮。
她的脚下，是一块块严丝合缝的、不知名金属拼接而成的地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远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造型奇特的建筑。
这些建筑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流光溢彩的光幕，光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各种各样她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
无数条由光芒构成的“道路”，在这些建筑之间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一艘艘造型各异的、像是船一样的东西，在这些光路上无声地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混杂着金属、能量和……商业的气息。
对，就是商业。
冰冷、精准、高效，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则在运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随性和慵懒。
“这里就是那个信使的老家？”苏晚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太吵了。
虽然没有实体化的声音，但那些流转的符文、穿梭的飞舟、闪烁的光幕，无时无刻不在向外传递着海量的信息，这些信息直接涌入她的脑海，比之前那道裂缝的嗡鸣声还要烦人。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里的灵气。
有，但是非常稀薄。
而且，这些稀薄的灵气，似乎都是“有主”的。
它们被一种无形的法则束缚着，不会主动亲近任何生灵。
苏晚试着呼吸吐纳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一丝灵气都无法吸入体内。
就像是……这里的空气，都是要收费的。
“系统，这是什么鬼地方？”苏晚在心里问道。
【叮！欢迎来到“万界商会”总部——万象天都。】
【此地法则核心为“等价交换”。一切能量、物质、信息，皆被法则量化为“天都宝钱”。在此地，无偿获取任何资源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核心法则的挑衅。】
苏晚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等价交换？
呼吸吐纳吸收灵气，也算“无偿获取资源”？
所以，在这里修炼，还得先花钱买灵气？
这是什么资本家世界啊！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个信使所在的世界法则，会那么霸道地锚定她家门口的空间了。
这根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强盗逻辑！
“吱吱！”寻宝鼠突然扯了扯她的裤脚，指着一个方向，显得有些兴奋。
苏晚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外墙光幕上，正在展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光闪闪的矿石。
那矿石的旁边，还标注着一串她看不懂的数字。
“庚金？”苏晚认出了那块矿石。
虽然品质比不上她家的庚金不死木，但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炼器材料了。
寻宝鼠的意思很明显，它想吃。
“想吃就去拿啊。”苏晚随口说了一句。
在她看来，这跟在后山捡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寻宝鼠得了命令，高兴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就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它即将靠近那座建筑的时候，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它的面前。
紧接着，两名身穿统一制式铠甲、手持能量长枪的守卫，凭空出现在屏障两侧。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闪烁着红光，看起来不像是活人，更像是某种傀儡。
其中一名守卫，抬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的声音，对着苏晚的方向说道：
“检测到非法获取公共展示资源的意图。此行为已触犯《万象天都财产法》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请立刻停止你的行为，并支付一百天都宝钱作为罚款，否则将启动强制驱逐程序。”
声音通过某种法则，清晰地传入了苏晚的脑海。
苏晚：“……”
寻宝鼠也懵了，它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跑了回来，委屈地看着苏晚。
苏晚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看一眼就要罚款？
还有没有王法了！
“天都宝钱是什么东西？”她问系统。
【叮！天都宝钱是万界商会的通用货币，可通过交易、完成任务或用法则认可的等价物兑换获得。】
“我没有。”苏晚回答得理直气壮。
【叮！经检测，宿主账户余额为零。】
“那怎么办？”
【叮！若无法支付罚款，根据《万象天都基本法》，守卫将在十息之后，对宿主及您的所有物进行强制驱逐。】
“驱逐去哪？”
【叮！驱逐至万象天都外的无序虚空。】
苏晚的拳头又硬了。
搞了半天，她辛辛苦苦跑过来，结果连门都还没进，就要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出去？
这算什么？
出差第一天，就被公司保安给赶出来了？
“九。”
“八。”
那名傀儡守卫，已经开始了冷冰冰的倒计时。
周围那些在光路上穿梭的飞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放慢了速度，一些飞舟里，还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苏晚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嘲笑。
“看，又一个从下界偷渡上来的土包子。”
“连万象天都的基本法则都不懂，还想来这里捞好处？真是可笑。”
“快看，要被扔进虚空乱流了，有好戏看了。”
一些断断续续的神念，飘入了苏晚的耳朵。
苏晚的脸色，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生平最讨厌两件事，一件是有人打扰她睡觉，另一件，就是麻烦。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中心。
“三。”
“二。”
倒计时即将结束。
那两名傀儡守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能量长枪，枪尖上，开始凝聚起危险的空间波动。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惹事，真的。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找到那个什么法则核心，跟它讲讲道理，让它把插在她家门口的管子拔了，然后回家睡觉。
可是现在，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傀儡，非要逼她。
“一。”
倒计时结束。
两名守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两道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向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