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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蛊虫嘶鸣着

    “但你的精神力……”傅清辞看向她苍白的脸。

    “够用。”江小碗握紧怀里的罗盘,“阿奴留在里面的力量还没散尽,我能借用。”

    傅清辞沉默了两秒,最终点头:“好。阿雅,你去救阿奴。位置是地牢三层,从前面那个楼梯下去。我们救出苏槿后,立刻去和你会合。”

    阿雅点头:“小心。”

    三人分头行动。

    傅清辞和江小碗重新回到标本室前。

    傅清辞拔出短剑,剑尖在布帘边缘划开一道细缝,确认里面没人看守后,轻轻掀开帘子。

    标本室不大,约二十平米。

    正中央并排摆放着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每个罐子直径约一米,高两米,里面注满了墨绿色的液体。

    左侧罐子里泡着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骨架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就是蛊虫啃噬后留下的痕迹。

    右侧罐子里是各种器官的标本,心脏、肝脏、大脑……

    全都泡得发白肿胀。

    而中间那个罐子……

    江小碗看见了苏槿。

    她赤裸着身体,蜷缩在绿色液体中,双眼紧闭,长发像水草一样漂浮。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额头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咒文。

    胸口、手臂、大腿上插着十几根透明的软管,管子另一端连接着罐子外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心率和脑电波。

    她还活着。

    但比死更糟糕。

    江小碗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强行忍住,从怀中取出星引罗盘。

    “开始。”傅清辞说。

    江小碗双手捧住罗盘,集中精神,尝试引导那股残留在里面的、属于阿奴的冰冷力量。

    白玉指骨再次亮起微光。

    这一次,光芒很柔和,像月光一样流淌出来,缓缓覆盖向中间的玻璃罐。光芒触碰到罐壁的瞬间,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但警报没有响起,是罗盘的力量暂时屏蔽了信号传输。

    “只有三分钟。”江小碗咬着牙说,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傅清辞迅速行动。他先切断罐子底部的管线,绿色的液体开始从破口涌出,水位下降。然后他绕到罐子后方,找到紧急开启阀,这是所有这种罐子的标准设计,防止实验体意外死亡时无法取出。

    阀门转动。

    罐子顶盖缓缓升起。

    墨绿色的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地面。傅清辞伸手进去,抓住苏槿的手臂,将她从罐子里拖了出来。

    苏槿的身体冰凉,软得像没有骨头。

    傅清辞迅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脉搏微弱但稳定,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但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还活着。

    他扯掉她身上的软管,用准备好的干布擦干身体,然后给她裹上从护卫身上扒下来的黑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江小碗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罗盘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好了。”傅清辞抱起苏槿,看向江小碗。

    江小碗立刻收回力量。罗盘光芒熄灭的瞬间,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恢复正常,但罐子已经被破坏,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警报迟早会响。

    “走!”

    两人冲出标本室。

    刚出门,就听见走廊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东区有情况!快!”

    “被发现了。”傅清辞脸色一沉,“去和阿雅会合!”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傅清辞抱着苏槿,速度受限;江小碗精神力透支,脚步虚浮。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楼梯口时,前方拐角忽然闪出两个穿着白袍的“蛊医”。

    “站住!”其中一个举起手里的铜铃,摇晃。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江小碗脑袋像被锤子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傅清辞也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缓——这是针对精神的攻击蛊术。

    另一个蛊医则从袖中甩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一团黑雾,雾中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是毒蜂蛊!

    傅清辞单手抱紧苏槿,另一只手挥剑斩向黑雾。剑气撕裂了部分蜂群,但更多的毒蜂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支骨箭从楼梯上方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两个蛊医的咽喉。他们瞪大眼睛,手里的铜铃和蛊粉掉落在地。

    阿雅从楼梯上冲下来,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骨弓:“快上来!地牢出事了!”

    “阿奴呢?”江小碗问。

    “救出来了,但……”阿雅脸色难看,“她情况很糟。而且我们被堵在地牢出口,上不来。”

    傅清辞抬头看向楼梯上方,那里传来打斗声和蛊虫的嘶鸣。

    “上面多少人?”

    “至少八个守卫,还有一只‘铁甲蛊’。”阿雅说,“老莫在外面接应,但他进不来。我们得自己杀出去。”

    江小碗看向傅清辞怀里的苏槿,又看向楼梯上方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

    怀里的星引罗盘,裂纹又多了一道。

    而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楼梯上方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蛊虫尖锐的嘶鸣和守卫的怒吼。阿雅将骨弓背回身后,抽出两把短弯刀:“我去开路,你们跟上。”

    “等等。”傅清辞将苏槿轻轻放在墙边,“阿雅,你带小碗和苏槿先走,我断后。”

    “你一个人挡不住铁甲蛊。”阿雅摇头,“那东西外壳刀枪不入,只有用火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接着是守卫凄厉的惨叫。

    “噗嗤…”

    某种利物穿透血肉的声音。

    然后,一切忽然安静了。

    死寂。

    傅清辞和阿雅对视一眼,同时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楼梯拐角。

    脚步声响起。

    很慢,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阿奴。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苗衣,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像有细碎的光点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