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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除夕夜宴的杀机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除夕夜的紫禁城,被万千盏宫灯装点得如同一座琉璃天宫。保和殿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推杯换盏间尽是盛世繁华的景象。

    贺凌渊高居御座,身旁是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端庄得体的皇后。太后亦端坐高位,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小身影——大皇子贺昭宏。

    那孩子自从知道了生母的真相,虽消沉了一阵,但到底是在南巡时被皇上亲自带在身边历练过的,骨子里有着皇家长子的胆识与气度。经过这段时日的沉淀,他早已将那些惊惶与悲痛压在了心底,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褪去了往日的骄纵与孩子气,此刻他端坐在太后身侧,脊背挺直,神色沉稳,即便面对满桌珍馐,也只是规矩地进食,再不见半分孩童的贪嘴与顽皮。

    贺凌渊目光扫过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举杯,朗声道:“今岁除夕,朕与众卿同乐,愿我大衍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妃嫔与宗亲大臣齐齐起身祝祷。

    林知夏身为慧昭仪,位分仅次于皇后与冯妃,座位自然极其靠前。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绣金枝海棠的吉服,既不显得张扬,又不失身份,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四周投来的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

    “慧妹妹,”冯妃坐在她上首,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一身绯色宫装衬得她面若桃花,“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怎么瞧着妹妹兴致不高?可是这酒不合口味?”

    林知夏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姐姐说笑了,嫔妾只是被这满殿的喜气迷了眼。倒是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是衬得人比花娇。”

    “妹妹这张嘴啊,总是这么甜。”冯妃掩唇轻笑,随即拍了拍手,“既然是除夕,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本宫特意让人排了一支新舞,名为《踏雪寻梅》,给皇上和太后助助兴。”

    随着乐声一变,一队身着红衣的舞姬如红梅绽放般涌入殿中。与此同时,几个宫女捧着精致的博山炉鱼贯而入,放置在殿内四周。

    炉盖揭开,一股清冷幽雅的梅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殿内原本的热气和酒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别样的迷离感。

    “这是内务府新制的‘红梅香’,最是应景。”冯妃笑着向皇上解释道。

    贺凌渊深吸了一口气,赞许地点点头:“不错,雅致得很。”

    林知夏原本也在欣赏歌舞,可当那股红梅香飘到她鼻端时,她敏锐的职业直觉突然让她心头一跳。

    这香味……不对劲。

    单纯的红梅香,应该是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苦寒气的。但这殿内的香气虽浓,却似乎在刻意掩盖着什么,又或者这香气本身出现得就太过“恰到好处”。作为一名资深风控,她对环境中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哪怕这香气闻起来并无异样。

    就在这时,御膳房的太监正好将一道热气腾腾的“松鼠桂鱼”端上了她的桌案。

    滚烫的鱼香与那股红梅香在空气中交织。虽然闻不到任何异味——毕竟真正高明的毒药往往是无色无味的——但那一瞬间,林知夏却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太阳穴,紧接着便是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眩晕。

    不好!有人要害她!

    这种神智恍惚、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瞬间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普通的醉酒,而是有人想让她在御前失态!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着这股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不管这是什么手段,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当众出丑。若是她真的毫无防备地吃下去或继续待在这里,不出半刻钟,就会因为“醉酒”而失仪,甚至可能会在御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在这除夕夜宴上失仪,轻则失宠禁足,重则连累家族。

    好狠毒的心思!

    林知夏努力控制着呼吸,面上不动声色。她端起酒杯,却只是虚晃一下,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掩,将酒洒在了袖口上,造成一种已经喝了不少的假象。

    “呕……”

    她忽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干呕,随即面露难色,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碰翻了桌上的酒壶。

    动静虽小,却足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慧昭仪这是怎么了?”冯妃立刻关切地问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林知夏扶着额头,声音虚弱:“让姐姐见笑了。嫔妾……嫔妾许是不胜酒力,这会儿头晕得厉害,怕是……怕是有些撑不住了。”

    贺凌渊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既然身子不适,就不必强撑了。李德福,派人送慧昭仪回宫歇息,传太医去看看。”

    “多谢皇上体恤。”林知夏在鸣琴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行礼告退。

    在转身离开大殿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与守在殿门处的王进迅速交汇。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那个刚刚给她上菜、正准备退下的传菜小太监。

    王进是个机灵人,瞬间读懂了主子眼里的杀意。他不动声色地退入阴影中,悄悄跟了上去。

    御膳房通往永和宫的夹道上,寒风凛冽,积雪没过了脚踝。

    那个负责传菜的小太监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着。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起来似乎只是赶着回去复命,但那双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走到一处偏僻的枯井旁,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迅速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正准备扔进井里。

    “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可惜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纸包还没来得及脱手,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王……王公公?”小太监回头,看到一脸冷笑的王进,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急着销毁证据呢?”王进一把夺过那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残留着一些粉红色的粉末——正是那种特制的香料粉。

    “奴才……奴才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这是捡来的……”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辩解。

    “捡来的?好,那咱家就带你去慎刑司,好好讲讲这捡东西的故事。”王进一挥手,身后的两个粗壮太监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小太监的嘴,将他拖向了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