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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路遇凶险,果断脱身

    转眼又到了初冬时节,李长河独自驾驶着铁牛号,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这次是往冀省送一批维修零件,路程不算太远,但路况实在不敢恭维。

    “这鬼天气,这鬼年景……”

    李长河低声咕哝了一句,紧了紧厚实的棉袄——这是入冬前,苏青禾特意把旧棉袄拆了,往里絮了新棉花,又加固了领口和袖口...保暖效果远超常人!

    一想到妻儿,李长河脸上线条柔和了些。

    儿子李向阳已经四个多月了,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并且那小子劲儿还挺大,上次扯自己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李长河甩甩头,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车队早就有通知,路上遇到任何不明情况,尽量不要停车...尤其是满载物资的时候,谁知道暗处藏着什么眼睛。

    卡车颠簸着驶入一段偏僻路段——一边是低矮的土山,另一边是干涸的河床,四周显得异常荒凉。

    北风卷起沙土和雪沫子,“噼里啪啦”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声响。

    突然,李长河瞳孔一缩!

    前方路中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几块散乱堆放的大石头——不大不小,刚好能拦住卡车的去路。

    “不对劲……”

    李长河心头一凛,脚下轻轻点着刹车。

    多年的跑车经验告诉他,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平白无故出现这种路障,绝非偶然!

    就在卡车速度慢下来的瞬间,路旁土坡和干河沟里,猛地窜出来五六条人影!

    这些人穿着旧棉袄,一个个瘦得脱了相。

    他们眼睛死死地盯着卡车,手里拿着棍棒、锄头...甚至还有半块砖头,直接堵在了路中央。

    “停车!把吃的留下!”

    为首的高瘦汉子喊道,其他人呈半包围态势,迅速围了上来——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勾当。

    李长河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像这样明目张胆拦路抢劫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并且看这架势,绝不是讨点吃的那么简单。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被这些人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李长河做出了决断。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卡车猛地向前一窜!

    同时,李长河死死按住喇叭,试图用鸣笛声震慑住这些人。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瘦汉子见卡车不但没停,反而加速冲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嘴里骂着,同时扬起半块砖头,用尽力气朝着驾驶室玻璃狠狠砸了过来!

    “砰——哗啦!”

    砖头精准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

    坚韧的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裂痕,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而正对李长河面部的车窗位置...更是被砸破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一块玻璃碎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李长河被袭击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偏头躲闪,手上方向盘跟着一抖,沉重的卡车差点失控冲下路基。

    不能再犹豫了!

    趁着那些匪徒被卡车逼得闪避的瞬间,李长河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迅速探到座位下,摸到了冰冷的枪身。

    他将手枪抽出,对着车窗外扣动了扳机。

    “砰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响!

    那些汉子显然没料到...这个卡车司机手里竟然有枪,而且真敢开枪!

    炽热的子弹从身边擦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现在!

    李长河将手枪往副驾驶座位一丢,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将油门踩到了底!

    铁牛号轮胎刨起碎石,朝着人群缺口方向猛冲过去!

    “快闪开!他妈的不要命了!”

    面对冲过来的卡车,求生的本能压过抢劫欲望,那几条汉子连滚带爬地向两旁闪避。

    卡车颠簸着冲过了路障区域,将那些惊魂未定的身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开出好几里地,确认后面没有人追来时,李长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寒风从前挡风玻璃呼呼灌进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颊,看着手背上殷红的血迹,心脏咚咚狂跳。

    “操!”

    李长河低声啐了一口,放缓了车速。

    太险了!就差那么一点!

    这年月,为了一口吃的,人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收拾好心情,李长河顶着凛冽的寒风,继续踏上了行程。

    剩下的路途,他开得更加警惕......

    路过每一个弯道、每一片树林时...都让他神经紧绷,手心冒汗。

    直到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办完交接手续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次日回程的路上,李长河特意选择了一条更绕、但相对太平的路线。

    哪怕多耗点油、多花点时间,也总比再碰上那种要命的阵仗强。

    ......当他驾驶着带着“伤痕”的卡车,缓缓驶入轧钢厂车队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车子刚停稳,张队长和几个老师傅就围了上来。

    “长河怎么回事?路上撞了?”

    李长河苦笑一下,指了指脸上的伤疤:

    “遇上拦路的,扔砖头砸了玻璃...我开了两枪才冲出来。”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

    “开枪了?!”

    张队长脸色凝重起来,仔细看了看李长河脸上的伤。

    “人没事吧?伤着别的地方没有?”

    “就脸上被玻璃崩了个小口子...不碍事。”

    李长河摸了摸已经结痂的伤口,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车坏了可以修...人没事就行!”

    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庆幸不已。

    “你小子反应够快,也够果断...回头写个详细报告,这事儿得上报。”

    随后,张队他转过身,对围过来的其他司机大声说道:

    “都听见了吧?最近外面路上不太平,你们出车都得加倍小心!”

    周围的司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看来以后那条线得少走了……”

    “这年头,真是…唉...…”

    ......当李长河终于踏进家门时,一颗心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苏青禾正抱着吃饱喝足的儿子,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一大妈则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

    听到屋门响动,苏青禾脸上露出笑容,抱着孩子迎了出来。

    “回来了?路上还顺……”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看到丈夫满身风雪,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你脸怎么了?这…这路上出事了?”

    怀里的李向阳扭动着小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

    一大妈闻声从厨房过来,当看到李长河脸上的伤后,也是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还是磕着了?”

    李长河心里一暖,赶紧接过儿子,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娇嫩的小脸,惹得小家伙不耐烦地“嗯啊”两声,挥舞着小拳头表示抗议。

    “路上遇到几个毛贼想拦车,被我鸣枪吓跑了,脸上这口子是小伤......”

    他避重就轻,没提那惊险的冲撞和对方砸砖头的狠劲儿。

    “看把我们向阳吓的,没事啊...爸爸厉害着呢。”

    苏青禾却没那么好糊弄,她上前仔细查看着伤口。

    “鸣枪?这多危险啊...那些人要是也有家伙怎么办?!”

    李长河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过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抚着。

    “真没事,你男人我机灵着呢...一脚油门就冲过去了,他们连车边都没摸到。”

    “你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闻言,苏青禾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还贫!快进屋,我拿红药水给你好好擦擦......”

    一大妈也心有余悸:

    “阿弥陀佛,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跑车可千万小心啊!”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饭桌上摆着一盘白菜炖粉条,里面居然还有几片亮晶晶的五花肉!

    苏青禾小心涂着红药水,疼得李长河龇牙咧嘴。

    吃饭的时候,气氛缓和了许多。

    李长河一边逗弄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儿子,一边听着苏青禾和一大妈说着院里的琐事。

    “今天刘光天好像跟他爸吵吵起来了,闹得还挺凶......”

    一大妈立刻接过话头,也跟着叹气:

    “可不是嘛,光天那孩子,我看着都可怜...老刘也是,就知道打孩子…”

    正说着,易中海也披着一身雪花过来了。

    见到李长河脸上的伤后,易中海眉头紧锁:

    “以后遇到这种事,保命要紧,货物都是次要的!”

    “知道了,舅舅。”

    夜里,哄睡了孩子后,夫妻二人靠在床头。

    窗外风雪更大了,呜呜地吹着窗棂。

    苏青禾依偎在李长河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伤痕。

    “长河,以后能不能跟队里说说,少跑点长途?我害怕......”

    李长河搂紧了她,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别怕,这世道...咱得有点真本事,才能护住这个家。”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妻子承诺:

    “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苏青禾没有再说话,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李长河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昨天的凶险。

    儿子还那么小,妻子柔弱需要庇护,舅舅舅妈年事渐高,岳父岳母那边也需要时常接济……

    他得像一棵树,把根扎得更深更牢...才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睡吧!”

    李长河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如同哄孩子一般。

    “明天太阳出来,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