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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朝断开精神链接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次感觉比之前轻松多了。精神海里的湖泊水位只下去一小半,还泛着温润的波光。

    看来这两天自己精神力提高的速度很快,下次或许可以试试直接安抚那些狂暴的风暴?

    不过,大概没有下次了。

    以赫炎的性格,不可能再向珍珠那边妥协。今晚这场安抚,多半是最后一次权宜之计。

    而且花朝真的觉得自己该收费了。

    她走到门边。

    手刚搭上门把,走廊里的声音就穿透隔音门板钻了进来——

    “指挥官,您是在说笑吧!还是哨塔真的已经窘迫到需要让一个戴罪之身的囚犯,甚至还是个没用的c级,去安抚SS级兽人?就她这样的雌性,估计连梳理应风体内狂暴的能量都做不到!你们这完全是在浪费珍珠大人的时间!”

    这道声音不是太好听,语气里充满了对她的轻蔑。

    花朝推开门。

    “咔哒”一声轻响,走廊里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说话的兽人穿着灰白色的制服,肩章样式明显不属于哨塔。

    他目光扫过花朝时停顿了一瞬,随即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诮,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确实,和走廊另一端被簇拥着的珍珠比起来,花朝实在太过朴素。

    洗得发白的囚犯制服,空荡荡的脖颈和手腕,没有珠宝,没有华服,只有一截紫色藤蔓松松缠在腕间,像个不值钱的小装饰。

    另一个兽人接话,声音更大,“哨塔到底什么意思?大费周章请我们珍珠大人过来,却又让一个低阶的囚犯先碰了那个兽人,这不等于脏了我们大人的手吗?”

    “你们真的有把S级雌性放在眼里?”

    “这件事,我们会如实禀报女皇。”

    “如果不想被问罪,那就好好想想,该用什么诚意换取珍珠庄园的原谅!”

    “珍珠大人,我们走!”

    几个兽人越说越激动,转身就要护着人群中央的少女离开。

    “等等。”

    花朝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顿住。

    她没有看那几个激动的护卫,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被围在中间的珍珠身上。

    少女低着头,银白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紧抿着的苍白嘴唇。

    “珍珠庄园,”花朝轻软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是没有自己的雌主吗?”

    “要让一群低贱的兽人,来决定这件事怎么处理。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珍珠的想法?”

    话音落下,走廊陷入寂静。

    赫炎侧过头看向花朝。见她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讥讽的难堪,反倒是出奇的平静。

    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有什么用意,难道就不怕惹了这位珍珠大人,给自己再添一个敌人?

    人群中央,珍珠缓缓抬起头。

    浅紫色的眼眸穿过护卫间的缝隙,对上了花朝乌黑的瞳孔。

    四目相对的瞬间,珍珠愣住了。

    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窘迫、无措,还有深藏在眼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不甘。

    而这位未曾谋面的花荆棘小姐,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嘲讽和生气,只有一种连她都看不懂的情绪。

    好像在鼓励她开口似的。

    是..是错觉吗?

    “你什么身份!”那名灰制服兽人猛地沉下脸,被花朝言语中低贱这个词激出了一些应激反应,“竟敢直呼珍珠大人的名字!”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冷光下泛着寒芒:“跪下!向珍珠大人认错!”

    赫炎脸色一冷,正要开口。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拔刀兽人的面前。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刀落地的哐当声,几乎在同一秒炸开!

    等众人看清时,那个叫嚣的兽人已经被扼住喉咙按在墙上,双脚离地,脸涨成紫红色。

    出手的是雷克斯。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一身作战服沾满尘土和暗色污迹,脸上还带着新鲜的青紫伤痕。可那鎏金色的眼瞳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敌袭!”护卫队立马拔出武器。

    安列斯将珍珠护在身后,精神力场扩散开,正想反击。

    “雷克斯,”花朝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你受伤了?过来我看看。”

    如果她让他住手,雷克斯或许根本不会理。

    偏偏是这句。

    扼住那兽人喉咙的手顿了顿。雷克斯眼中翻腾的戾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抚过,缓缓平息。他松开手,扔掉了这个不堪一击的兽人。

    冷着脸走到花朝面前。

    花朝打量他这一身伤。

    脸上青紫交错,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还在渗血,作战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绷带的边缘。

    也不知道是他赢了,还是贝利安那些护卫赢了。

    她抬手,想碰碰他脸上的伤。

    雷克斯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他想起不久前在培育园,这只手被某人低头亲吻的画面。

    “不需要。”兽人语气冷硬。

    花朝挑眉,无奈地换了一只手:“脸上的血总该擦擦吧?毕竟这人的身份很低贱,血里不知道带了多少细菌和脏东西。”

    话音落下,地上那个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兽人浑身一颤。

    雷克斯不太懂“细菌”是什么意思,但看花朝愿意换一只手,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点。他俯下身,把那张带着伤和血污的脸凑到她面前。

    动作有点别扭,像只不情愿却还是低下头的凶兽。

    花朝用袖子一角轻轻擦去他下巴的的血迹,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脏死了你。”

    不知道是在说雷克斯,还是另有所指。

    雷克斯见她踮脚擦得费力,又闷不吭声地把头压低了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透着浓浓的不爽:“又是一身豹子味。不是说有S级雌性来?为什么还要你来安抚?”

    他顿了顿,说出的话更刻薄了:“连个SS级都安抚不了,她那个S级是摆设么。你一个c级都能让那死豹子安分下来,不如让她把庄园让给你得了,反正她连自己带的狗都管不住。”

    说完,雷克斯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兽人,嗤笑:“废物得还不如你。”

    花朝:“……”

    赫炎额角青筋一跳。

    珍珠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浅紫色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睫毛颤了颤,却没让那两滴泪掉下来。

    花朝看着珍珠有些难过的表情,无奈收回手,目光轻飘飘扫过那几个兽人,漫不经心道:“这些兽人身上怎么一直传来一股难闻的酸涩味。像放久了的藤蔓汁液。”

    话音戛然而止。

    花朝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赫炎,一脸无辜:“等等,他们好像不是珍珠庄园的兽人。”

    赫炎眉头倏地拧紧:“你说什么?”

    “味道不对啊。”花朝耸耸肩,“反正我是没闻到珍珠藤蔓特有的清甜奶香。倒是有种,绿萝藤蔓特有的,带着点土腥的酸涩气。”

    她偏头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珍珠小姐的母亲,契约的就是d级绿萝?”

    走廊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珍珠整个人因为花朝的话僵住了。

    她下意识握紧颈间的珍珠项链,浅紫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第一次用近乎震惊的目光看向花朝!

    奶...奶香?

    庄园出身的兽人常年生活在特定星植的环境中,身上确实会沾染植物特有的气息。

    这几乎是贵族圈心照不宣的身份印记,可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直接,这么理所当然地评价一位雌性星植的味道。

    酸涩吗?

    花朝其实想说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