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回到苏州就忙的不可开交,由无与科技和惊眠斋共同筹建的助力于文物归国的工作室正式运转,她也拥有了‘顾问’这一新身份。
除此之外,甲骨文的破译小组重新开工,她又自己一个人单独成立了一个修复白泽铜镜的小组。
也就是说,她现在要一人分饰三个角色,不可谓不敬业!
吴屿也很敬业,他一回来就为各种工作奔波,还要应付政府的工作报告,出席各种刷脸的会议,虽然嘴上说要搬到惊眠斋去,但这段时间因为两人上下班时间极为不重合也一直没能兑现。
等到好不容易碰上,吴屿送她回惊眠斋后竟又有些尴尬的不知该不该留下。
最后还是林疏桐主动问他:“今晚要回去吗?”
问出来又默默扶额腹诽,怎么有种小三口吻,像在幽怨的询问他今晚要回去找正房还是留下陪自己。
“太晚了,我陪你吃夜宵。”
“好,我来点。”
林疏桐一边领他回房间一边掏出手机搜寻这个时间还有哪家餐厅营业,顺带问他想吃什么。
吴屿在吃的方面一向不挑,于是林疏桐就点了一家牛肉汤粉。
把吴屿带到他的房间,林疏桐毫无边界感的,直接四肢大敞躺在他的床上。
“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人都麻了,这边也找,那边也催,我真恨不得把自己多劈几半!”
刚闭眼叹了口气,就感觉到脸侧被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睁开一只眼看向对方。
吴屿伏在她身侧,柔和了一双眉眼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她。
“辛苦了……”
“咳,也不还好,毕竟能者多劳嘛,谁让我这么优秀呢……”
男人也轻笑出声,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林疏桐则反客为主,抱着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等两人亲到餍足,她才略有些恍惚的说道:“咱们有多久没这么亲亲了?”
“五天。”
“哦,才五天,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太漫长了……”
这话不知戳中了男人的哪一点,对方又冷不丁的在她唇角呷了一口,又有些不舍的轻蹭她的脸颊。
“对不起,我也太忙。”
忙到只能偶尔抽时间陪彼此吃顿午饭,忙到林疏桐连去总裁休息室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有怪你……”
“从明天开始应该就没那么忙了,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林疏桐忍俊不禁,扭头抵着他的额头,唇瓣与他轻擦,小声问道:“想亲亲也随时可以吗?”
男人的瞳仁骤然一缩,浑身一紧。
他正茫然的时候,听到外面小银大喊:“林姐,外卖到了!”
小银必然是去她房间没找到人,看这里亮着灯就找过来了。
“吃饭吃饭!”
一听外卖到了,林疏桐像条灵活的鱼一样从他臂弯里滑出去,开心的跑过去开门。
小银把外卖递给她,冷不丁对上她身后站着的吴屿,又连忙移开目光,快步跑掉了。
林疏桐有点乐:“奇怪,明明前几天见你的时候没这么害怕……”
她又狐疑的看了眼吴屿,怀疑是此人今晚的表情太严肃。
吴屿却看着小银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下眉。
第二天吴屿是和林疏桐一起去上班的,临走前林疏桐叮嘱小银,说宝姐今天要去医院,让她一个人看好店铺,小银满口应下,却又在对上吴屿目光的同时连忙避开视线。
二人走后没多久,就有几个人找到惊眠斋。
为首的中年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别着一只钻石发夹,一身黑白配色的低调奢牌,她先是对小银微微一笑,便按了一下手上的按钮。
小银知道,店里的监控被干扰屏蔽了。
一般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没人会去把一整天的监控翻出来看,就算发现监控出问题了,也会因为店里一切太平而当做小故障不再刨根究底。
他们就是用这个方法,在这两个多月里多次找到她,给她‘检查身体’的。
“蒋医生,你们真是吴总的人吗……”
“当然,吴总从一开始就说了,如果你问,就如实相告。”
小银略有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露出一段手臂递给他们。
短发女人——也就是她口中的蒋医生示意自己的助手们一边帮她检查身体一边提取她的血液样本。
“可吴总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是在帮你,无与科技有自己的医药公司,但凡所有有利于世界医学进步的研究我们都会做,你只是恰好是我们要寻找的罕见病病例。我说过,如果能治好你,延长你的生命,皆大欢喜。如果不能,说不定我们所做的研究也能在其他方面发挥效用。”
小银点点头不说话了,没错,她当初就是听信了这段话才答应配合他们的。
她也是在‘活下来’之后才发现活着真好,做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她曾经作为一个物件陪伴了人类很多年,与主人共有相同的情绪和执念,她从未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也是在来到惊眠斋后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件器物,也不再是别人,她有名字,叫小银,她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越是知道自己生命的短暂,就越是觉得当下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如果可以,她也想延长自己的生命,也想长长久久的美好下去……
“好了,今天的检查完毕。”蒋医生摘下手套,示意助手们收起工具箱。
小银不安的问道:“我的身体怎么样?健康吗?我还能活多久?”
“无可奉告,小姐,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好,祝你一天都有个好心情,我们先走了。”
蒋医生和周甜不一样,周甜外冷内热,但蒋医生外热内冷,这让小银一直没有勇气详细询问自己的状况。
她只知道林疏桐要净化银臂钏,这样她就会消失,这是一种没有痛苦的消亡方式。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阻止林疏桐呢,这样她就不会消失了,就不用大费周章研究怎么救她了啊……
小银的问题其实也是蒋医生的问题。
她出了巷子就上了一辆保姆车,车内,dr.mu向她伸手,她轻轻握了一下。
车门一关,司机踩着油门上路。
在私人空间,蒋医生干脆有话就直说了。
“我有点搞不清楚吴总什么意思,就算是罕见病,全世界仅此一例,有什么研究价值?”
“只有一例?”dr.mu说着把平板递给了她。
蒋医生一目十行的看完:“这是疑似。”
“因为这些人并没有做过系统又专业的检查,所以无法确定他们和小银得了一样的罕见病。这些病患的记录最早能追溯到一百年前,最近的则在五年前,他们都因身体不适而就医,医生只能判断他们的不适和血液有关,无法进一步证实病源。”
“后面呢?”
“没有了,”dr.mu摊手:“他们没有第二次就诊记录。”
“死了?”
“不清楚。”
蒋医生这才开始有了点兴趣,这百年间能查到的,患过类似疾病的人竟然有个共通点——没有二次就诊过。
是不是说明这病一旦发作就是致命的凶险?
“如果让我以经验来判断,小银这例罕见病确实和血液病有关,但又不完全是,不过我总觉得没什么研究价值。”
蒋医生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但dr.mu却严肃的看向她:“不,很有价值,因为吴总也得了这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