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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灿再次从icu转回普通病房,苏灿的父母看着却并不像之前那么高兴和放心。

    他们怕苏灿病情反复,再像之前那么凶险,也怕尤教授的团队撤出是因为知道苏灿的病已经没有治疗的希望,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林疏桐也看出他们的顾虑,也耐心宽慰了一番,不过只要苏灿一天不好,他们的忐忑和焦虑总也会如影随形就是了。

    而此时,虽然尤教授的团队虽然已经撤出医院,但苏灿的病情和治疗方向一直在以数据的形式向他做实时的更新和传递。

    他再把这些信息整合汇总报给吴屿,而吴屿给的回复通常也只是:继续观察,协助院方。

    所以,虽然他们没再插手苏灿的治疗,但院方的治疗方案也一直是以他们最初的模拟方案来进行的。

    无与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吴屿搓了搓自己的眉头,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到林疏桐了。

    微信上,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林疏桐问他是不是在公司,他回答在,然后便在公司见到她,两人之间不欢而散。

    有时他真不知该说林疏桐是责任心太强,还是太圣母,连对一个和她没有特殊关系的人都要负责到底。

    那他呢?他还是她男朋友,就可以说丢就丢,说分手就分手?连他的死活也可以不管?

    心底升腾的怒火带着极端的暴虐,直到耳边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他才呼吸急促的看过去,周甜刚端进来的咖啡杯被他摔碎在地上,黑色的汁液漫延了一片。

    他又腾的站了起来,大步出去。

    周甜本要进来送文件去,却险些和吴屿撞上,没等她开口,便见吴屿带着极低的气压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吴总……”她还想再叫一下,但对方却走的头也不回。

    光是看背影都能猜到他在生气,且怒气值已经高到爆表!

    一个人会生气很正常,但吴屿生气不正常,周甜自认为跟着吴屿的时间挺长的了,但从未见吴屿生这么大的气。

    她以为吴屿不会生气来自于他的好修养,和好性格,不过她现在明白了,这世上就没有不会生气的人,除非没遇到那个让他生气的人!

    不光她,司机也感受到了吴屿因怒火带来的不寻常,一路将油门踩到最底,一边在高架上狂飙,一边小心翼翼拿余光与瞄吴屿的情况。

    他坐在后面,十指交叉于身前,眉骨下压,神情冷峻,让车内宽敞的空间却变得极为逼仄。

    饶是如此,司机还是注意到他的脸色和纯色染上了病态的苍白。

    他又看了眼中控的抽屉,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之前的减熵贴,就是不知道吴总愿不愿意贴。

    车子惊眠斋的巷口前停下,司机还没来得及过去开门吴屿就下了车,他目标很明确,直奔惊眠斋。

    然而走到门口才看见惊眠斋竟然关门了,不是玻璃门上锁,而是连卷帘门都拉了下来。

    脑海中瞬间蹦出‘出国’两个字,恐慌和惊惧让他想也没想的,直接一拳捶在铁制的门上。

    “林疏桐!”

    “吴总!”司机冲上来阻拦,但依旧没拦下他又接连捶了好几下。

    ‘哐哐’的捶砸声在安静的小巷中显得极为突兀。

    “吴总,林小姐可能不在家。”

    “不在家能去哪?她去哪里都不会关店!”

    说着,他又用力在门上捶打了两下,卷帘门的条板在他手上留下深深的压痕,但他却全然没有察觉。

    他眉心愈发收紧,仔细回忆着自己每天审阅的那些文件中,好像没有一条是关于林疏桐已经出国的信息。

    那就是还没出国!那她能去哪?还连店都关了!

    医院?苏灿好好的,她不至于!

    去京城找林雪浪?也不可能,林雪浪外出开会去了,她能去哪?能去哪?

    司机眼睁睁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变为慌乱,瞳仁几乎失焦一般不知在看什么地方,甚至连他高大的身躯都开始佝偻和颤抖,摸索着要去寻找开门的办法。

    司机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搀住男人的身体:“吴总,您不舒服?我们回车上去吧,我送您回家叫医生!”

    “我要找林疏桐!我要找她!”

    他还想开门,但司机却马上阻止:“吴总,您打开这门也没用,林小姐要是在家就不会锁门了!要不然这样吧,我给林小姐打个电话?”

    提起电话两个字,吴屿额上瞬间沁出一层汗珠。

    他一把按住司机的手:“不!”

    司机也看出最近两人的关系出现了问题,他既不好插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再搜肠刮肚的再找点借口阻止他‘发疯’。

    然而借口还没想到,吴屿自己就已经率先撑不住了。

    他病发的征兆来的如此明显,以至于他连站都站不稳了,不难看出他之前一直在强撑着忍耐,直至此刻才是再也忍不住了。

    “吴总!我先送您回家!”

    司机搀着男人的手臂不由分说就带着他往巷口走,男人似乎还想挣扎,但那些在他血管和骨髓里游走的痛感足以摧毁他的意志和理智。

    他最后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只要打开这扇门,他就能看到林疏桐……

    林疏桐看着电脑屏幕中,吴屿被司机搀着离开,直至消失在画面之外。

    从他捶打惊眠斋的门开始,警报就已生效,暗处的隐形摄像头把门前的一切清晰的传递到了林疏桐的电脑中。

    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坐在修复间的逆光里,眉眼舒展,眸光浅淡。

    直到——

    “林老板?可以开始了。”

    袁初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这才微微颔首,盖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桌上的刮刀开始专注仔细的对一件陶器进行复原。

    两台摄影机一上一下用不同的角度记录着她起手落刀的每个瞬间,打光师变幻着光影的角度,以求器物和修复师都能以最完美的影像呈现在画面中。

    极致的安静下,刮刀抚过白石灰的声音在收声的话筒中被刻意放大,又传递进袁初一的耳机里。

    他一边盯着画面,一边享受着文明殿堂最高雅的艺术行为。

    修复一件陶器对林疏桐来说再简单不过,是闭着眼都能操作的地步,但就算闭眼也没用,她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是吴屿孱弱又癫狂的样子。

    没错,他也是病人,可不代表是病人就能靠卖惨来博取她的同情。

    她始终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