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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装模作样

    钱叔不耐烦地甩开她。

    “慌什么?人还在呢。”

    他知道池二婶是真急了,可这种时候,更需要冷静。

    “就被猪拱了两下。”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更没破相。”

    他抬眼扫了众人一圈,补充道。

    “猪只是冲撞了她一下,撞在腰上,磕了额头。我缝了几针,止了血,现在已经退烧了。”

    “哪就那么容易死了?”

    他嗤笑一声,拿起干净的布巾擦手。

    “活蹦乱跳的人,哪那么容易说没就没了?倒是你们,吵吵嚷嚷的,要是惊着病人,那才真出事!”

    池二婶一听,心口一松。

    “那……我能进去看她一眼吗?”

    她只想看一眼女儿的脸,确认她还活着。

    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遭了这种灾?

    “等会儿。”

    钱叔拎起药箱。

    “先派个人跟我去卫生所拿药,回去熬了给她灌下去。别搬动她,也别进去吵她。”

    “伤口还没完全止血,现在最怕感染。屋里得保持干净,谁也不准乱进。等药熬好了,凉到温热再喂她,一小口一小口地灌。”

    他刚走两步,又说道。

    “你们心里也得有个数。她本来身体就弱,不易怀上。这回一闹,以后……怕是没指望了。”

    池二婶一听,腿一软,当场就晕了过去。

    几个妇人赶紧掐她人中。

    不会生孩子?

    那不就跟不下蛋的母鸡一样?

    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

    在乡下,女人能生,才是立身之本。

    不能生,就意味着被嫌弃,被休弃,甚至一辈子抬不起头。

    谁还愿意要她?

    池红梅年纪不小了,这次又遭了大罪,以后的婚事怕是难了。

    “孩子她娘?”

    有人轻轻唤了一声。

    池大婶扑上去,抱住她哭了起来。

    二房顿时乱成一团。

    孩子虽救回来了,可将来怎么办?

    等池二婶再睁开眼,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坐着发愣,不哭也不说话。

    家里人个个愁眉苦脸,叹气声就没断过。

    池晚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啥好。

    她本想劝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谁能说得清?

    池红梅原本是冲着池晚霞来的,想借着那头猪搞点动静,让她出丑,甚至被逐出家门。

    可她没想到,傅以安会突然冲出来救人,更没想到自己会被猪撞倒,伤得这么重。

    这哪是算计别人,分明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要是醒过来,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不仅没达成目的,还落得个可能绝后的下场。

    “行了!”

    池晚霞一声喝。

    “该干嘛干嘛去!”

    “人还活着,就是万幸!事情已经出了,哭闹解决不了问题。药要熬,饭要吃,地要种,日子还得过下去!”

    她扭头盯住傅以安。

    “去,把猪圈里的粪铲了。”

    原定是池红梅和张建功今天把活儿干完,明天才能腾出时间去抢收。

    那抢收的活计压在头上,一天都不能耽误,耽误了就是一季庄稼的损失。

    池红梅如今是别想动了,躺在炕上昏迷不醒。

    可明天顶她位置去抢收的人还没到。

    眼下傅以安这个身强力壮的劳力就站在眼前,白白放着不用?

    傅以安一句话没多说,迈开步子朝猪圈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到猪圈门口,他就猛地顿住了脚步。

    张建功正背靠着门框,斜斜地站在那儿。

    哟?

    凶手?

    傅以安眉尖轻轻一挑。

    张建功眼角一瞟,见傅以安来了,原本就上扬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棋差一着,本想算计别人,结果阴差阳错,反倒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可那又如何?

    他非但不恼,反而乐得不行。

    那个贱人嫁给了他,又怎样?

    还不是照样不被当人看?

    在家里低三下四,任人使唤。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沾边。

    这种滋味,爽得他浑身骨头都轻了。

    他挥起铁锹,劲儿比平时大了三倍。

    傅以安没吭声。

    他向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受害者又不是哑巴,既然能哭能闹,自然会有人替她出头。

    等池红梅醒过来,凭她的性子,绝不会忍气吞声。

    他只需等着看戏就好。

    狗咬狗,才热闹。

    急什么?

    好戏还在后头。

    他蹲下身,套上那双沾满泥点的雨靴,接着脱下外衣,开始干活。

    俩人谁也没搭理谁。

    池母刚帮邻居家接完生,连口热茶都还没喝上,就听见村口传来消息。

    池红梅被野猪撞了,昏死过去,现在人事不知。

    她心头一紧,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家跑。

    回家匆匆洗了个澡,便火急火燎地往养殖场赶。

    池母才不在乎池红梅死不死活不活。

    她关心的是这事太邪门。

    野猪偏偏撞的是池红梅?

    这背后有没有人捣鬼?

    再说,明天就要抢收了。

    这一季的收成压在肩上,耽误一天都是大事。

    这节骨眼上出这种岔子,简直是霉到家了。

    见着池颂霖,她劈头就问。

    “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她咋会被野猪撞上?你跟我说实话!”

    屋里的池红梅刚睁开眼。

    一听到这话,眼眶不由自主地湿了。

    大伯娘……

    还是在乎她的。

    要不是池晚霞那个贱人突然杀回来,搅乱了一切,大伯娘早就是她亲妈了。

    她早该被捧在手心,当宝贝一样供着。

    一想到这儿,她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身子刚想动一下,下身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刚才的事,一幕幕撞进她的脑子。

    张建功!

    那个畜生!

    是他在黑夜里压住她,撕扯她的衣裙。

    是他毁了她清白,毁了她一辈子!

    她死死攥住床单,恨不能扑上去,把张建功的皮一层层剥下来。

    池二婶扑到床边,一把攥住她的手。

    “红梅!你可算醒了!娘的心都要吓停了!魂都快飞了!你现在咋样?还疼不疼?疼得厉害不厉害?要不要我马上去叫钱大夫?他就在村头!我这就去!”

    “走开!我不用你!我不需要你!我要大伯娘!我要大伯娘!”

    池红梅一把甩开她的手,差点把池二婶推倒。

    “你走!滚出去!我不认你这个娘!你根本不配当娘!”

    要不是摊上这么个重男轻女的亲娘,她能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从小到大,家里的好吃的都给了弟弟,新衣裳也轮不到她,就连说话都要看脸色她病了,她疼了,她哭,有谁来管过她?

    如今她被人糟蹋,这女人倒知道来装模作样了?

    “大伯娘!”

    池红梅哭喊着。

    “大伯娘!我疼死了!真的疼死了!求你进来看看我!救救我!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活不下去了!我……我宁可死!”

    屋外,池颂霖皱着眉,背着手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