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边沿贴了张便签,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醒了就吃,趁热。”
是周谨言!
他天没亮就做好早餐,专程送来的?!
心头暖烘烘的,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掀被子准备下床洗把脸。
这时,一声轻响,洗手间的门开了。
丽娜端着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
沈棠整个人顿时僵住。
“丽娜姐?”
她怎么在这儿?
刚从我卫生间出来?
丽娜嘴角弯起,踱到床边,说话口气特别轻松。
“别慌哈,是谨言今早一睁眼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过来。”
她抬手点了点床头柜上那个保温盒。
“他亲手给你下的面,说你吓着了,肚子还空着,得趁热吃点东西。”
“他说你是姑娘家,他一个大男生直接闯你房间不合适,干脆托我跑这一趟,把面给你送进来。”
“临挂电话前反复念叨,让我必须盯着你,看着你一筷子不剩地吃完!说你老是饿着自己,这次不许糊弄。”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棠听完,刚才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一下子全散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谢谢丽娜姐,真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
“嗐,客气什么。”
丽娜摆摆手,接着上前半步托住她胳膊。
“走,我扶你去洗把脸、刷个牙。脚上还伤着呢,慢点来。”
沈棠借着她的力,单腿跳着挪进洗手间,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等她坐回床上,丽娜已经拉开椅子,坐在旁边。
沈棠打开保温盒,扑鼻就是一股熟悉的香。
她夹起一筷,轻轻吹两下,慢慢送进嘴里。
丽娜看着她吃得认真,想起昨天跟周谨言出的那个主意,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当时只想着试试沈棠的反应底限,没料到事情会偏出那么远。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
“小棠,真对不住。”
正埋头嗦面的沈棠一下抬起了头,满脸写着,什么?
丽娜一看她那表情,立马摆手。
“哎哟别慌!不是冲你个人来的,我是代表汀兰工作室,跟你说声‘抱歉’。”
“咱办这次团建,说白了就是让大家轻松放松。可结果呢?你脚崴了、吓坏了,还一个人在荒地里晃悠,这事儿没兜住,是咱们没看顾好你。”
“所以公司拍板,给你一个月全薪假,踏踏实实养伤,等脚彻底好了再回来。”
沈棠赶紧撂下筷子,语速飞快。
“哎呀丽娜姐!真不用!真不怪你!也跟公司没关系!就是……就是我昨天情绪不太在线,光顾着瞎琢磨,稀里糊涂就拐进了施工禁入区……全是我的锅!”
情绪不太在线?
丽娜一一下子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小棠啊,”
她唤得慢悠悠的,目光也柔下来。
“其实你瞧见的我跟谨言那样子,可能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家,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打我刚会认字那会儿起,周家就一直掏钱供我上学。要不是他们当年伸手拉了我一把,哪还有现在的汀兰设计工作室?更别说今天的我了。”
“周家对我,跟再生父母差不多。”
“后来我老公公司差点崩盘,账上连发工资的钱都没了,那会儿,是谨言二话不说,连夜签了注资协议,硬是把我们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所以啊,不管站在生意角度,还是自家人的份上,我对谨言、对周家,心里只有两个字,感恩。我们之间是亲戚,是战友,真不是外面瞎传的那回事。”
沈棠安安静静听完,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
自己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在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丽娜又把视线落回她脸上,语气温软下来。
“这些年,谨言是怎么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他刚接周氏那阵子,董事会里有人暗中阻挠,供应商突然撤单,同行联手压价。他连续三十天没在凌晨两点前合过眼。”
“他把自己拧成一根弦,绷得紧紧的,除了开会就是看报表,连周末都在改ppt,笑?好几年没见他真正松快地笑过一次。”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
“所以小棠,当他开始因为你皱眉、脸红,当你一出现,他手机消息都不看了,会议也不拖了,我们这些从小看他长大的人,心里头,真的踏实了。”
说到这儿,丽娜眼圈忽地一红。
“哎呀,聊嗨了,是不是太啰嗦了?”
“没有!”
沈棠赶紧摆手,嗓子眼有点发紧。
原来那个总穿高定西装的男人,心里面早空了很久很久。
胸口那儿慢慢腾起一股热流,有疼,有懂,还有一股想替他守着点什么的劲儿。
她盯着丽娜,眼神特别亮。
“丽娜姐,谨言他真的挺招人喜欢的。能跟他做朋友,我打心眼里高兴,也觉得特幸运。”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对他。”
丽娜望着女孩眼里藏不住的光和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谨言啊,姐姐能递的梯子,全递过去了。
姑娘是对你上心了,就是还没拎清这心到底算哪一路。
路还长,加油搬砖吧!
下午,姚娟娟拎着两大袋零食,风风火火冲进沈棠家门。
进门就扑上来把她抱了个结实。
“小棠!吓死我了!你还好意思笑?”
说完退开半步,拍拍胸口,立马讲起周谨言昨晚的反应。
“你猜怎么着?周总一听你失踪了,脸‘唰’就没了血色!余助理刚开口,他周围气压直接跌破零下!话都不让说完,抄起手电筒转身就往林子里蹽,拦都拦不住”
姚娟娟越说越带劲,手肘拐了拐沈棠,压着嗓子调侃。
“喂,你说,周总那么上头,又是连夜找人,又是背你蹚黑路出来,剧情是不是跟动画片里那只满山遍野找小白兔的大灰狼差不多?”
沈棠“腾”一下脸就烧起来了,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娟娟!你胡咧咧什么呢!”
天彻底黑透了,余川亲自开车,把沈棠送回她公寓楼下。
“沈小姐,到啦,您慢点下,脚底下留神。”
沈棠扶着他胳膊,单脚踩地,稳稳当当站住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开过,更别说那个她心里悄悄盼着的人了。
心头猛地一空,她迟疑两秒,忍不住叫住余川。
“余助理,谨言他……是不是回公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