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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小棠你在哪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她咬住下唇,把眼泪死死憋回去。

    哭没用!

    喊累了,更活不下去。

    营地那儿早炸了锅。

    手电筒、应急灯、火把全亮着,人影晃来晃去,脚步杂乱。

    满山都是喊她名字的声音。

    “沈棠!”

    “小棠你在哪!”

    可一圈又一圈扫过去,全是摇头。

    “周总,东边林子查完啦,没人!”

    “西面小道也翻过了,没见人!”

    “溪边石头缝都扒拉三遍了……真没有。”

    周谨言脸色越来越沉,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附近全找遍了,还是没她。

    她肯定在更深的野林子里!

    光是想想她一个人卡在那种鬼地方,说不定脚崴了,或者正缩在树根底下发抖,周谨言胸口一闷,差点喘不上气。

    酒店主管看他脸色发青,赶紧挡前头劝。

    “周总!您缓口气!那片林子咱连巡逻队都不让进啊!白天走岔一步都绕不出去,更别说现在,黑灯瞎火的,手机没信号,指南针都可能失灵!”

    “咱们刚叫了山地搜救队,人马上到,带的是热成像仪和定位犬,比咱赤手空拳强百倍……”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周谨言伸手一把抄过旁边人手里的手电筒,转身就冲。

    “周总!别进去啊!”

    余川他们喊破喉咙,他半个字也没听见。

    一钻进林子,光立马被压扁了。

    头顶树冠密得像盖了锅盖,手电那点光只够照清脚前三尺。

    四下静得瘆人,只有虫子在草堆里窸窸窣窣爬。

    空气又潮又重,一股子土腥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左脚深右脚浅地往前蹽。

    “沈棠!”

    “小棠!你出个声!”

    喊完立刻侧耳听,手电光扫过每丛灌木、每个坑洼角落。

    他压根儿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更搞不清现在在哪儿。

    方向感早已模糊,只凭着本能往更暗、更密、更陡的方向挪。

    脑子里就一件事翻来覆去。

    必须把她揪出来!

    ……

    另一边,沈棠缩在山坡底下的树根窝里,冷得牙齿打颤。

    人快迷糊了,眼前发黑,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没了。

    就在这当口,风里飘来一点声音。

    她以为听岔了,硬是咬住下唇,逼自己静下来,竖起耳朵。

    “沈棠!”

    那声音又哑又急,震得人神志陡然清明!

    不是做梦!

    心口那团将熄的火,“腾”一下就烧旺了!

    她猛地抬头,一眼就瞅见远处黑漆漆的林子里,有道光!

    “我在这儿!”

    她拼了命喊。

    “我在下面!快来!”

    那道光猛一顿,接着嗖一下调转方向,疯了似的朝她冲来!

    周谨言刚吼完“小棠”,一口气卡在喉咙口。

    下一秒,真听见了!

    “我在这!”

    他脑袋“嗡”一声,脚底下差点打滑,往前踉跄半步。

    真找到了!

    “小棠!”

    他扯开嗓子吼回去,撒开腿就往下冲。

    “是你吗?再喊一声!我马上到!”

    “谨言!我在这儿!慢点!这儿全是斜坡,石头松得很!”

    沈棠一听是他,眼泪掉得更凶,声音都在抖。

    你一句,我一句,越喊越近,越喊越亮。

    终于,周谨言手里的光劈开最后一片树影,稳稳罩住坡底下那个蜷着身子的女孩!

    目光撞上的那一秒,他胸口像被大锤夯了一记。

    又酸、又烫、又涨,五脏六腑全跟着发颤。

    可最狠的,是心口那块石头,悬了一整晚,终于重重砸回肚子里。

    他顾不上脚下打滑,几个趔趄就窜下坡,冲到沈棠跟前。

    见她眼眶红红的,小脸煞白,懵懵懂懂地望着他,脑子一热,一把将她整个儿搂进怀里。

    “对不起……小棠,真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她乱糟糟的头发里,声音劈了叉。

    是我没守好你,让你一个人摸黑挨冷、咬牙硬撑。

    沈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才两秒,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一下断了。

    肩膀骤然垮塌,腰背软下来,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口。

    委屈、害怕,一股脑儿往上涌,根本拦不住。

    她张了张嘴,喉头一哽,“哇”地一声哭出来。

    “谨言……谨言……”

    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喊他名字,泪水哗哗地往他胸口渗。

    “我刚才……真的吓死了……什么都看不见……手都是冰的……脚一碰地就钻心地疼……我喊了好久好久……没人应……我还以为……以为这次真要留在那儿了……可我不敢哭出声……怕一哭,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没了……”

    周谨言听着,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子来回刮,又闷又疼。

    他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

    “不怕了,我来了,就在这儿。以后你上哪儿,我都跟着,一次都不会再把你弄丢。”

    沈棠哭累了,身子软下来,那股撑了太久的劲儿终于卸了。

    周谨言一直抱着她没撒手。

    等怀里的人不哭了,才极慢地松开手,托住她两边肩膀,稍稍往后退了一点,低头盯住她的脸看。

    “现在怎么样?身上哪儿不对劲没?”

    沈棠抬起眼皮,抽了下鼻子,声音小小的。

    “脚脖子……拧着了,疼死了……”

    她本能地想抬脚试试,结果一动就“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周谨言心口猛一缩。

    他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托起她那只伤脚,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

    借着灯光,他眯眼看过去,脚踝鼓起老大一个包。

    接着他用指腹一点点试探周边,边按边抬头问。

    “这儿?疼不疼?”

    “这儿呢?”

    “嗯……都疼……”

    沈棠扁着嘴,眼泪又要涌出来。

    骨头应该没事儿,但脚肯定不能踩地了。

    周谨言眉心拧成疙瘩,脑子飞快转着。

    这深山半夜,风刮得人骨头缝发冷。

    干等着?

    谁来都不知道,拖下去更糟。

    他抬眼望向沈棠。

    “小棠,你脚动不了,硬撑着站在这儿不是办法。山上一入夜,冷得刺骨头,咱俩衣服单薄,耗太久,人会打摆子,真出事就晚了。”

    “我背你走。趁天还没全黑透,赶紧下山。”

    这话让沈棠心里那点发飘的慌劲儿猛地一滞。

    她立刻点头,嗓子有点哑。

    “行。”

    周谨言弯腰拾起地上那只手电,往她手里一塞。

    “光交给你,照前头,别晃。”

    接着一手虚扶她胳膊,一手托着她小臂,帮她用好腿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