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立马弯腰，脊背绷直，双手垂在裤缝线两侧。
“周总太客气了，本就是我该干的活儿。”
周谨言没多说，只用指尖在办公桌边沿“嗒”地轻点两下。
“这个月奖金，加一倍。”
余川脑子“嗡”一下，吸气卡在喉咙口，愣是没喘上来。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原地转圈跳脚。
“谢……谢谢周总！我……我一定拼尽全力！”
人前规规矩矩站得笔直，心里早就炸开烟花秀，
“呜哇！奖金翻倍！”
“来吧来吧，赶紧用这笔钱把我砸晕过去！我晕得心甘情愿！”
“沈小姐！您就是我的招财猫本猫！是我的贵人！我的救星！我的人生指南针！”
“我要跪着给您磕三个响头！求您和周总好好处，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余川攥着这份沉甸甸的喜气，轻飘飘退出总裁办。
……
同一时间，公寓里。
沈棠刚醒，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突然连打三个喷嚏。
她吐掉泡沫，掬了捧凉水扑脸。
镜子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一边用毛巾擦嘴一边纳闷嘟囔。
“怪了……谁在背后念叨我？还是空调开太低，半夜踢被子了？”
周一，汀兰工作室炸锅了。
周氏集团官网挂出红头公告，收购完成，盖章生效。
汀兰工作室，正式变成周氏集团旗下子公司。
消息弹窗刚蹦出来，整个工位区瞬间像烧开的水。
有人尖叫，有人拍桌，还有人已经凑成一堆小声嘀咕。
“小棠！小棠！你快看手机！”
姚娟娟从自己座位弹起来，快步冲到沈棠桌边，手直接搭上她肩膀。
“爆啦！天大的好消息！公司刚发通知，下礼拜，咱们工作室要跟周氏集团的市场组和设计组一块儿进山搞露营团建！”
“跟周氏的人一起？”
沈棠放下马克笔，抬头直视姚娟娟，眼睛睁圆了一点。
这事真有点意外。
她脑中跳出一个人名，周谨言。
他……
会露面？
“千真万确！邮件都群发啦！”
姚娟娟猛点头，还一把拍她后背，压着嗓子笑嘻嘻地说。
“想想看，周氏啊！全城最卷最帅的团队聚集地！市场组、设计组，肯定藏了一堆又帅又能干、还没对象的优质男生！我打算提前试三套裙子，趁机拿下一个！万一呢……”
她眯眼傻乐，手指一勾，做了个“牵红线”的动作。
“来段闪婚前奏，甜甜的山风里就定终身！”
沈棠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她脸颊。
“你这脑袋瓜，怎么天天装着恋爱剧本？”
可她自己心底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
周谨言到底去不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一拍。
姚娟娟托着腮帮子，忽然神神秘秘凑近。
“诶，话说，你们周总的真人，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冷、那么难接近？我连他影子都没捞着见过！”
“行政部前台小妹说，上回他从电梯里出来，全程没抬眼，也没跟人打招呼，就那样径直走进了18楼专属通道。”
她耸耸鼻子，又一摊手。
“不过嘛，人家是坐办公室顶层的大老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咱这野炊式团建，估计入不了他的法眼吧？太接地气，怕他嫌土。再说了，他连季度例会都不爱参加，更别说拎着锅碗瓢盆进山头了。”
沈棠垂眸搅了搅咖啡，心口莫名轻快了一秒，又悄悄往下沉了半分。
她抬手捋了捋耳侧碎发，笑了笑，声音平平的。
“嗯……也是，人家日程表比高考复习计划还满，哪腾得出空陪我们搭帐篷？”
当晚，周谨言家厨房飘着番茄牛腩的香味。
两人坐在木餐桌两端。
沈棠用筷子尖拨弄着米饭粒，随口道。
“谨言，下周我们跟你们集团的市场组和设计组要去山里扎营玩几天。公司通知下午才发到邮箱。”
她顿了顿，抬眼瞄他，看他神色没变，才轻轻问。
“你……那天有安排吗？”
周谨言夹青菜的手指微微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又若无其事把一勺冬瓜舀进她碗里。
“时间还没敲死，到时候得看会议排不排得开。市场部季度复盘会、新项目立项评审，还有董事会临时动议，都在下周。”
模棱两可，跟他平时处理合同条款一个调调。
“哦，明白。”
沈棠低头吃了口饭，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心里那点小火苗，本来还晃晃悠悠的，一听这话，反倒更跳得厉害了。
忽然想起姚娟娟中午那句话，就又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
“哎，对了！娟娟今儿还说呢，你们周氏市场部、设计部里，可全是没结婚、条件好、看着就靠谱的小伙子！她可上心了，还说这回进山搞活动，说不定真能撞上自己的桃花运，谈个小恋爱呢！”
说完她赶紧补了一句。
“这话是她自己讲的啊！真不是我传的！我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周谨言耳朵里，就只听清了三个词。
“没结婚的”、“小伙子”、“小恋爱”。
他手指一顿，筷子尖儿微微陷进米饭里。
脑子里唰一下就冒出画面。
沈棠笑着跟几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背景是青山绿水，他们聊得热络，笑声都飞起来了……
再往后？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周谨言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姚娟娟想不想谈恋爱，关他什么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意识压下去。
但他决不能让沈棠多看别人一眼，一秒都不行！
“哦。”
他应得轻飘飘的，可那双眼睛底下，早暗潮翻涌。
……
当天下午三点，周氏集团内网突然弹出一条加急通知，全员可见。
发件人：总裁办公室。
标题：【紧急召集】市场部&设计部全体成员，15:30，总部b座2号大会议室。
正文只有一行字：请勿缺席，迟到者记入考勤异常。
消息刚刷出来，两个部门同事全愣了。
什么情况？
刚收完并购尾款，这就开会？
是要裁人？
调岗？
还是KpI突然翻倍？
大家揣着一肚子疑问挤进会议室，屁股还没坐热，抬头一看。
主位上站着的，不是自家总监，而是周谨言身边那位永远板着脸的余特助。
余川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