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59章 不对劲

    她低头抿了抿唇,声音轻了几分。

    “谢谢,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尽力而为而已。”

    说完瞅了瞅天,又转头看了看他。

    “你等很久了吧?”

    天空已经由灰蓝渐渐转为深靛,几颗星点在远处若隐若现。

    她目光落在周谨言身上,注意到他肩头似乎沾着一点尘灰,心里便不由得一紧。

    他是特意从市中心赶过来的吧?

    “就一会儿。”

    周谨言答得干脆。

    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下午推掉了一堆会议,一路按着导航找过来,反反复复核对门牌号,绕着这栋老楼来回走了好几圈。

    怕来早了显得突兀,又怕晚了她已经进屋关门,连人影都见不着。

    话是回完了,人却没动窝,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儿。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从额前微乱的发丝到微微泛红的鼻尖,看得极认真。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处高档公寓里。

    余川第无数次划开手机地图,盯着那个死死钉在城东旧小区、五个小时没挪窝的红点,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离奇剧。

    五小时!

    那把破伞成仙了?还能困人这么久?

    这家伙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被什么怪东西缠上了。

    他抱着靠垫在沙发上翻来滚去,一脸崩溃。

    “五个钟头不动窝,换作是我早拍屁股走人了,他到底图个什么?”

    一边嘀咕,一边忍不住再次刷新地图。

    夜色越压越低,街边的灯忽然“啪”一下全亮了。

    他们的身影交错在一起,脚边的影子几乎融合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四周突然没了声响。

    谁都没开口,也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说起,两人就这么干站着。

    风忽地吹过来,撩起沈棠额头前几缕碎发,她下意识抬手把外套拢紧了些。

    这个动作刚做完,她不经意抬头,正撞上周谨言看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时间好像停滞了。

    那双眼黑沉沉的,里面有打量,有兴致,还有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棠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几乎同一秒,两人都察觉到了这凝视太久、太近,有点不对劲。

    一个极淡的弧度先在周谨言的唇边浮现。

    接着,沈棠的眼尾也跟着弯了起来。

    他们仍旧站着,什么也没说,可一切都已不必再说。

    周谨言先收了笑,轻轻咳了一声。

    “沈小姐。”

    他眼底透着一丝诚恳,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

    “昨天那把伞,还有你肯停下脚步,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对我来说,真的不只是顺手的事。”

    “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以表示我对你的感谢。”

    “哎?不用不用!”

    沈棠一听,立刻摆了摆手。

    “真的就是举手之劳,谁碰上了都会这么做,千万别这么麻烦。”

    “对你来说是小事。”

    他却依旧看着她,眼神未曾偏移半分。

    “但对我,不是。”

    “让我尽个心意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再说了,这会儿也到饭点了,正好一起吃个饭,别客气。”

    他这么一再坚持,沈棠有点绷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衣着得体,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了把一把伞还给她,竟愿意专门追到这里等着。

    说的话也不浮夸,每一句都透着真诚。

    这时候如果再一味往外推,反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那……行吧。那就谢谢你啦。”

    周谨言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松了一下。

    随即,他转身绕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馆子。

    门脸不大,灰墙青瓦。

    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三个褪色的繁体字,文渊居。

    虽不起眼,但光是从门外走过,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炖肉香。

    屋里头布置得极为讲究。

    雕花的木隔断将空间错落分隔,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顶上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纸灯笼。

    一进门,便让人觉得舒服。

    坐下后,一个服务员迅速走过来,递上菜单。

    周谨言熟练地翻开本子,抬眼看向她,声音温和。

    “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沈小姐。”

    “没有没有,我胃口可好了,什么都能吃。”

    沈棠捧着热茶,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四处打量,满脸都是新奇。

    点完菜,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周谨言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然后随口开了腔。

    “你是才到京市吧?”

    “嗯,刚来不久。”

    她点点头,双手依旧围住茶杯。

    “以前一直待在南方,那边四季如春,雨水多,空气也润。这边的一切,气候、节奏、连街上的味道都还不太一样,挺新鲜的。”

    “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都听得很仔细。

    “特别棒!”

    她笑出声来。

    “虽然忙是真忙,有时候脚不沾地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身边人都在往前冲,整个城市都透着股拼劲儿。我就喜欢这种劲头,热闹,有希望,让人忍不住也想跟上去。”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眨了眨眼,转头正色问他。

    “哎,对了,我一直叫你先生、那位,你也该告诉我名字了吧?总不能以后见了面还‘喂’来‘喂’去吧?那也太没礼貌了。”

    周谨言嘴角轻轻一扬。

    “我姓周,名字是谨言。父母取的,说是希望我像山水一样沉静,又不失开阔。”

    “周谨言……”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弯,笑起来。

    “真好听,听着就像一幅画似的。远处是青黛山影,近处有潺潺流水,中间还浮着一座孤岛,安静又遥远。”

    “谢谢。”

    他望着她的笑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后来的时间过得轻松起来。

    他们聊天气,说最近早晚温差大,容易感冒。

    聊京味小吃,她兴致勃勃地讲起胡同里哪家的豆汁儿最地道。

    聊她学的专业,讲到激动时还比划着手势,眼里闪着光。

    他也时不时接几句,说说自己对空间设计的一点想法。

    菜上来后,香味扑鼻而来。

    沈棠吃得开心极了,嘴里塞得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

    “这个卤煮简直绝了!肠和肺煮得刚刚好,汤头浓而不腻。你也尝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