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有些旧了，拍的是三年前的他们。
那时的沈棠笑得阳光都比不过，紧紧搂着他胳膊，手里还举着一张纸。
“不是那些。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第一条，互不碰对方的私人物品。手机、电脑、信啊什么的，都不能偷看。第二条，暂时分屋睡。感情得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行。”
周谨言接得干脆，声音平平静静。
“你不点头，我不会靠近一步。”
他这么坦荡，反倒让沈棠脸上发起烫。
“第三条，一块应付家里人。要是哪边家长过来问东问西，咱们得说一套词，假装是一对好夫妻。”
周谨言嘴角轻轻。
“这事儿我拿手，别担心，不会让你在家人跟前出丑的。”
沈棠愣了一下，他答应得太干脆了，反倒让她有点不踏实。
她低下头，瞄了眼纸条，念最后一条。
“第四，要是哪天回来晚，或者干脆不回家睡，得提前说一声。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也是为安全着想。”
“说得通。”
周谨言身子稍稍前倾，眼神温和。
“我工作常有应酬，有时要出差，肯定提前打招呼。也希望你能这么做，毕竟……”他顿了顿，“你现在是我老婆了，我得对你上心。”
她收起纸条，迟疑地开口：“你……没什么要改的？或者不同意的地方？”
周谨言轻轻摇头：“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边抽出一张纸，拿起笔。
“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加几条。”
沈棠睁大了眼睛。
“第一，”他一边写一边说，“这屋里不管哪个角落，你想去哪儿就去，用什么都行，不用特地问我。这儿是你的家，不是借住的旅馆。”
“第二，我不会管你每天干啥、见谁、去哪儿。你想上班就上，想交朋友就交，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我不瞎掺和。”
“第三，”他搁下笔，认真地看着她，“要是哪天你觉得累，觉得憋屈，哪怕只是突然不想这么过了，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是协议结婚没错，但我希望这个家能让你觉得踏实，而不是像戴了枷锁。”
沈棠怔住了。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应对，准备拉锯、讲条件。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全盘照收，还反过来给了更多空间。
那种被当成一个人真正对待的感觉，一下子撞进心里。
“为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不久……”
周谨言眼神微微一闪。
“因为我觉得，结婚不是凑合过日子，是一句算数的承诺。”
他笑了笑，声音轻了些。
“再说了，你本来就该被好好待着。”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眶却悄悄热了起来。
“谢谢你愿意理解。”
她小声说。
“不用谢，这是我分内的事。”
周谨言站直身子。
“一会儿吃饭。”
沈棠点点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稳稳托住了。
沈棠沿着旋转楼梯慢慢往下走。
还没到底，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细瓷盘子和亮晶晶的金属刀叉摆得整整齐齐。
“还满意不？”
背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沈棠转过身，看见周谨言抱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走过来。
“周太太，新婚快乐。”
他把花递过去，眼里带了一丝笑。
沈棠接过花束，鼻子被一股浓香冲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周先生，你也一样，新婚快乐。”
周谨言客气地替她拉开椅子。
等她坐稳了，自己才绕到对面坐下。
“谢谢你啊，谨言。”
沈棠小声说，指尖轻轻蹭着叉子的边。
“房间布置得特别好，衣柜里的衣服、首饰，我都喜欢。谢谢你这么费心。”
周谨言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杯子。
“当老公的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他停了下，嘴角微微勾起。
“要不咱们加个规矩，别动不动就谢来谢去。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夫妻，可不是临时搭伙，知道吧？”
沈棠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周谨言顺手拿过她面前那盘牛排。
刀子熟练地切了几下，把肉分成一口一块的小方块，再轻轻推回到她跟前。
沈棠本来想说谢谢的话一下子卡住了，最后只抿着嘴笑了下，没出声。
她用叉子挑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肉嫩得几乎化开。
“吃得惯吗？”
周谨言问，其实早就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了。
沈棠点点头，咽完嘴里的东西才回。
“很好吃。”
周谨言切肉的手略微顿了一下，又继续。
“平时晚上吃完饭，你都干点啥？”
沈棠歪头想了想。
“嗯……天好的话就出去走走，或者找部电影看，有时候也翻翻书。”
“今晚呢？想干嘛？”
“准备再看一遍老片子，那种老掉牙的爱情剧，百看不厌。”
沈棠说着，眼睛有点亮。
“你呢？有事要做吗？”
周谨言放下刀叉：“我得去处理点工作，就不陪你看了。家里有投影仪，要是你想在客厅看，可以直接搬过去用。”
“行，我知道了。”
沈棠应了一声，心里却悄悄沉了一下。
吃完饭，周谨言果然转身进了书房。
沈棠站在餐厅原地，没动看着他高高的身影没进门，突然就喊了一嗓子。
“早点歇着，别熬太狠。”
周谨言眼神一闪，他嘴角一勾：“不晚，放心。睡吧。”
“好梦。”
沈棠缩在客厅那张大得离谱的沙发里，怀里紧紧搂着个毛茸茸的大娃娃。
她正津津有味地追她最爱的老旧连续剧。
剧情早已烂熟于心，可每次看到关键处，依旧忍不住揪心。
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电视声，夹着老套对白和煽情配乐。
周谨言坐在桌前。
他一边处理工作邮件，一边无意识听着那熟悉的吵闹声，忍不住笑了下。
这房子总算不再像个展览馆，开始有了人气。
视频会议正讲到一半。
团队成员正在汇报进度，声音透过耳机传入耳中。
他刚要开口回应，忽然耳朵一动。
楼底下有动静，细细碎碎的。
他眉头一拧，抬手冲屏幕那边示意。
“先停五分钟。”
随即合上电脑，起身快步往下走。
可刚拐下楼梯，又猛地刹住脚。
眼前这一幕让他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