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突然自己爬上椅子，一屁股坐在摄像头前，脆生生地回了句。
“在呢，马上就好哦。”
他的小手还顺势按了一下鼠标，屏幕亮度瞬间调高。
沈棠脑子里轰一下。
她反应飞快，一把捞起宋霖挪到角落。
自己硬邦邦地坐到电脑前，板着脸说：“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
散会后。
项目组长乔伊合上笔记本，瞄了一眼正低头回消息的司远，慢悠悠开口。
“真没想到，沈助理年纪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看来国内还是看重早早结婚生娃那一套。哪像我们啊，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个松懈就被调走，还是司主任懂体谅人。”
司远抬眼，手机一撂，静静看了她两秒。
乔伊嗓子发干。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司主任？”
司远没答话，慢条斯理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语气不急不缓。
“沈助理业务够硬，结不结婚、有没有孩子，跟我用不用她一点关系没有。你与其在这儿嘴上羡慕、心里嘀咕，不如多想想怎么把自己的活儿干扎实。要是总想着靠嚼舌根往上爬，这项目，你恐怕撑不了几天。”
乔伊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憋出一句是，抓起包仓皇离开。
谁跟她说这司主任好说话的？
简直是冰雕成的阎王爷！
他站在门口，神情冷淡。
沈棠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她原本还想硬撑着解释两句。
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司远低头瞥了眼手机，没再多看她一眼，随手拨通司机电话，提前安排回酒店。
挂断之后，他将手机收回西装内袋。
套房里，沈棠蹲在宋霖面前，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的小脸。
“听着，别碰我电脑，里面全是重要资料，清楚没？”
宋霖乖乖点头，抿着嘴一声不吭，明显知道自己闯祸了。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沈棠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没过多久，服务员送来餐点，是一份儿童套餐，附带一小块嫩牛排。
沈棠摆好盘子，叮嘱他好好吃饭。
自己趁空拿上换洗衣物先去冲澡。
一天东奔西跑，衣服都快黏身子上了。
餐盘放在矮几中央，叉子摆在右边，牛奶杯加了吸管。
她特意挑了番茄酱画了个笑脸在餐盘边缘。
但这点小心思孩子似乎没注意到。
水龙头打开时发出哗啦声，热气很快从浴室弥漫出来。
她脱掉外衣，长舒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等她吹完头发出来，小家伙已经吃光喝净，蜷在沙发上睡熟了。
盘子干干净净，连面包屑都没剩下。
他侧躺着，一条腿压在抱枕底下。
电视还开着，画面是某个动画片的片尾曲。
沙发靠垫被他压出一道明显的凹痕。
毯子一半挂在扶手上，被风吹动了一角。
沈棠愣在原地，胸口闷闷的。
她站着没动，拖鞋还拎在手里。
湿发贴在颈后，凉意一阵阵往上冒。
视线停在孩子脸上，那双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
沈棠慢慢走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蹲下来，将毛毯一点点拉过他的肩膀。
刚拉好边角，耳边传来一声奶乎乎的呢喃。
“爸爸……”
沈棠心口猛地一紧。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有点发麻。
但她没有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的脸。
这声爸爸，是在找周谨言？
沈棠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她闭了闭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喉咙发苦。
周谨言……你就这么狠得下心？
亲儿子摆在眼前，你也装看不见？
沈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正出神，手机响了。
她摸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迅速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领。
司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袋子，一步没进屋。
隔着门缝一眼扫过沙发上的小孩，嘴角一扬，半开玩笑。
“开始干拐卖这一行了？”
他没有进门的意思，只是将袋子朝沈棠方向抬了抬。
沈棠侧过头看了眼宋霖，开口解释。
“那孩子妈这两天在医院忙得团团转，小孩没人管。咱们既然让人家添了麻烦，也该帮她把这事圆过去。”
“说到底，这麻烦是我惹的。”
司远低声接话，眼神有点躲闪。
“我要是没把你拉来，你现在也不用在这儿照看小孩，挺折腾人的吧？”
他一贯这样。
话不多，但每句都透着分寸感，搞得沈棠心里莫名发紧。
“没事，应该的。”
她只是回了一句。
其实她差点就把和宋清妍的事说了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带个小男孩让你这么为难？”
司远目光落在她握紧的手上，声音放轻了些。
“我来试试吧，虽然从没带过娃，好歹是个男的，跟他也算同性别，可能比你顺手些。”
“这……”她本想推辞，可细想一下，人家说得也不是没理，索性也就不再逞强，“那就麻烦你了。”
宋霖睡得很死，被司远七手八脚地抱走时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要真照顾不过来，随时可以送回来。”
“嗯，知道了。”
人一走，屋里总算清净下来。
沈棠终于能腾出手处理自己的事。
换了住处后，中介给她推了不少房源。
要么贵得离谱，要么老得掉渣。
看了一圈愣是没一个满意的。
她打开手机继续浏览。
“等等，你不是马上要跟周谨言扯证了吗？还找什么房子？你张个嘴，他不得给你端出十套八套现房来？”
韩舒然一听就来气，语气里全是不放心。
“宝贝，周谨言是不是玩你呢？”
当初听说沈棠要订婚，韩舒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电话里骂了周家整整半小时。
后来听说周谨言本人还算靠谱，这才勉强咽下这口气。
现在一听连套房都不给安排，韩舒然噌地从床上弹起来。
电话那头啪一声脆响。
“他家的东西，我用着总觉得不太踏实。我自己有套房子，以后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至少还有个地方能落脚。”
韩舒然这才缓了点劲。
“行吧，我帮你盯着点。”
挂了电话，沈棠长出一口气。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屏幕。
合作群里不断跳出新消息，一条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