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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解释:“头儿,国际航线的私人飞机要提前七天申报,咱们——”

    申报时间紧,临时安排根本不现实,只能走常规流程,否则根本拿不到许可。

    他原本以为这是常识,无需多言.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别说了,走人。”

    话没说完,就被周谨言冷冷打断。

    何强撇了撇嘴,识相地闭上了嘴。

    ……

    司远这次去L国要处理的案子,属于他从未碰过的类型。

    沈棠为了配合,出发前连熬两个通宵,把所有相关材料翻了个遍。

    直到登机前半小时,她才勉强合眼二十分钟。

    短短几分钟内,意识彻底沉入疲惫的深处。

    京市到L国十三小时航程。

    哪怕坐在头等舱,发动机的嗡鸣声也断不了。

    幸好这趟航班配有wi-Fi。

    司远戴着降噪耳机看了会儿资料,空姐便端着餐单走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飞行高度与预计抵达时间。

    他滑动页面,快速浏览完一份加密邮件。

    头等舱十几道菜品任选,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手表示不用。

    正准备继续看书,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旁边的沈棠。

    阳光顺着舷窗斜照进来,周围的乘客早把遮光板拉上。

    只有她那一侧还留着一道亮光,落在盖着的毛毯上。

    细密的睫毛在日光下轻轻抖动。

    她手机的提示灯一直在闪,像是有人不断发来消息。

    司远静静侧过头,望着她出神。

    小时候在托管班那阵子,司远和沈棠老是最后一个走。

    那时候邵父邵母忙得脚不沾地。

    他俩就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作业写完了也不急着走。

    他记得沈棠总不爱说话,脸拉得老长。

    他就把自己带来的小汽车、拼图一样样往外掏,想逗她看一眼。

    等久了人容易犯困,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那时候不懂,别的家长来接孩子都笑呵呵的,一把牵走。

    可沈棠爸妈来了却总绷着脸,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后来也是听别人零零碎碎讲了几句,他才慢慢拼出她这些年的模样。

    原来她过得那么不容易,难受到他根本没法想象。

    正出神呢,空姐端着餐单走过来,打算叫醒沈棠。

    见司远抬手拦了一下,“别吵她,给杯红糖水就好。”

    空姐点点头,记下需求,转身走向后舱。

    司远靠在窗边,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登机前他看见她去超市买了包卫生巾,心里就有了数。

    这丫头一路睡得死沉,估计累狠了,他也懒得喊。

    干脆趁飞机跨过昼夜分界那会儿,拿手机悄悄拍了张照。

    拍完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反光才收起手机。

    以往她清醒时总是下意识抿嘴。

    而现在,这些紧绷的细节全都消失了。

    他心想,要是以后也能看到她这样安静地休息就好了。

    沈棠压根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已经快落地了。

    迷迷糊糊听见广播响,空乘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轻声提醒。

    耳畔发动机轰隆作响,脑子还一团浆糊。

    窗外已经是L国机场那座标志性塔楼。

    她的外套滑到了膝盖,空乘细心地替她拉上去,顺便递来一瓶水。

    她小声说了谢谢,手指扶着额头。

    转头一看,司远正捧着本书看得认真。

    下了飞机,沈棠条件反射想去拎司远的箱子。

    结果被他一手挡开,连她的行李也顺手提走了。

    她刚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手想去够旁边的背包。

    他就已经把两个登机箱都拖了出来。

    “现在还没正式开工,咱俩就不是老板和员工。正常男人哪个会让女生给自己搬东西?”

    他说得自然,沈棠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第一次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照顾她。

    不是因为血缘,也不是出于责任,就是单纯想替她扛点什么。

    那种感觉陌生又温热,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酒店在市中心,车一路开过去,两人按计划要在这待七天。

    明天起就得进工作状态,沈棠默默叹了口气。

    车子穿过城市主干道,高楼不断掠过车窗。

    当初选这行,图的是能到处跑,看风景,自由自在。

    现实却是会议一场接一场,文件堆成山,酒店房间千篇一律。

    现在发现,不过是换个地方加班。

    所谓的享受两个字,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

    她房间和司远挨着。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回房了。

    房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房号,记在心里。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沈棠终于把门关上,整个人像卸了力气。

    箱子往墙角一丢,直接仰面倒在床铺上。

    这一刻,时间才像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了。

    窗帘拉着,遮住了外面城市的喧嚣与灯光。

    这种短暂的隔绝让她感到安全。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能把人活活熬疯。

    她靠在候机厅的椅子上补觉,却被广播和孩童哭闹一次次打断。

    空乘推餐车经过时,她只点了一瓶水。

    饭没胃口,脑子也昏沉。

    直到落地签过关,提着行李走出航站楼,迎面撞上L国斯干燥的热风,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地面。

    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二,通知栏密密麻麻。

    她先删掉一堆广告推送,再翻到通讯软件。

    第一条消息是周谨言发来的。

    发送时间是六小时前,正好是她起飞后不久。

    头像还是那个简单的灰色山形图案,没有换过。

    聊天背景也没变,依旧是默认的浅蓝。

    这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最上方,显得格外醒目。

    刚才还烦得脑仁疼的心情,忽然就沉了下来。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开回复。

    周谨言:【出差了?】

    沈棠:【嗯,到了L国斯,过阵子回。】

    那边回得飞快,像是掐着点盯着手机等她回信似的。

    这种反应速度让她有些意外,也让她意识到他可能一直在线。

    周谨言:【照顾好自己,我这边收个尾,过去找你。】

    她知道周谨言的性格,越是强调独立,他反而越会上心。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留个余地。

    男人认准要做的事,拦不如顺着来。

    她删掉原本打好的句子,重新输入。

    “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