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舒然麻利起开一罐可乐。
先给沈棠倒一杯，自己仰头就灌一大口。
沈棠怕辣不敢动那些菜。
就在旁边看着她风卷残云，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沈棠盯着她动个不停的腮帮子，手里的吸管无意识地咬扁了。
鼻尖沁出汗珠，她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下，又迅速把手伸向辣子鸡丁。
猛喝一口冰可乐，呼哧呼哧喘气。
眨巴着眼睛盯了沈棠半天，好像有话憋着说不出口。
沈棠被看得发毛。
“干嘛？嘴上沾饭粒了？”
韩舒然咽了口唾沫，左右瞄了瞄四周，鬼鬼祟祟招手让她凑近。
“我昨天……把事儿给办了。”
沈棠一时没转过弯来。
“哪个事儿？打垒球？”
一看她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真的假的？！”
韩舒然平时吊儿郎当，整天混livehouse，嘴巴也没个把门的。
可沈棠清楚得很，她表面放荡，其实心里守得严实。
恋爱可以谈得轰轰烈烈，约会对象能排长队，但从没真正跨过那条线。
所以以前那些疯话，沈棠向来当成玩笑听。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当真。
沈棠辣得直吸气，还是忍不住把那块鸡丁塞进嘴里。
“谁啊？”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相亲男啊，本来以为自己能稳住的，他人其实还不错，特别是相处的时候挺体贴的。但你说奇怪不奇怪，女人一到那个年纪，情绪就像开了闸的水，根本关不住。那天他弯腰捡东西，t恤往上一蹭，露出那一截肚子，我脑子一下就空了。”
韩舒然脸颊通红，眼神都飘乎着，明显还陷在回忆里，转头又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我说真的，你真该试试，我现在才明白，当女孩子也太爽了，下辈子我还做女生。”
她说完还轻轻拍了拍沈棠的手背，像是分享什么重大发现。
沈棠：“……”
她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用温度压下口中的辛辣。
能说吗？
她其实早体验过了。
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个人。
那段往事藏得很深，连梦里都很少浮现。
可周谨言的事，她没打算跟韩舒然讲，干脆含糊带过。
“光说有啥用？下次人带来让我瞅瞅，到底长什么样，能让你这么缴械投降。”
她故意让语气显得随意，甚至还带上一点调侃。
筷子重新夹起一片牛肉，在汤里涮了几下。
“等他忙完这阵子，肯定带你见。”
韩舒然收起手机，终于把注意力转回桌上。
拿起漏勺捞起一堆丸子，往沈棠碗里堆了小半碗。
“多吃点，看你瘦的，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激情的话题一过，辣味反而从舌根一路烧上来。
喝可乐压根没用，沈棠只好又要了杯豆浆解火。
她低头小口啜着，眼角瞥见韩舒然又低头刷手机，正和那位相亲对象聊得火热。
屏幕上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蹦出来，韩舒然嘴角一直扬着。
沈棠没有再问，继续慢慢喝着豆浆。
“对了，你那边有没有空房子？我想换个住处。现在这套太旧了，门锁都不牢靠，想退租。但我最近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新房……”
沈棠擦了擦嘴，把纸巾折成一小块，放在碗边。
“租什么租，咱俩还分这么清？”
韩舒然一摆手。
“我家那些房多的是，你想住哪套都行，实在喜欢，直接送你一套也成。”
这些年她们之间的往来就是这样，不需要算得太清楚。
礼物也好，资源也罢。
只要能帮上忙，从来不会推来推去。
她打小就想单飞，韩父为了留住她，在京市一口气买了好几处房产让她轮着住。
这些年家里逢年过节送礼也不是给现金，直接打套房进来，手头拢共七八个落脚点，毫不夸张。
每一套都是精挑细选，地段和配套都没得挑。
韩舒然不在乎住哪里，对她来说，只要有独立空间就行。
沈棠捏紧筷子，闷声应了句嗯。
从前她是沈家小姐时，和韩舒然走得很近。
她们能认识，本来就沾了沈家的关系。
可要是以后她彻底被沈家踢出门，韩舒然夹在中间就难办了。
圈子里的人眼皮子浅，嘴又碎。
谁愿意跟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大小姐混？
这种局面一旦发生，不仅会影响她在社交场合的位置，还可能波及到工作上的合作。
想到这儿，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涩意。
她机械地扒了两口饭，食不知味。
“哦对了。”
韩舒然突然想起什么。
“过两天我一个朋友来京市找我，干涉外法律的，跟你一个行当，要不要认识一下？”
这朋友是她在留学时结识的。
专业扎实，人脉也广。
回国后一直在做跨境争议解决，案子接得稳，口碑也不错。
介绍她们认识，也算是为沈棠多铺一条路。
沈棠点点头。
“行啊，多个朋友总没错。”
饭局结束，沈棠抢着去结账。
韩舒然却在这时接到电话，匆匆忙忙走了。
临走前不忘塞给她一张韩爷爷生日宴的请帖。
电话那头语气急促。
似乎是公司出了突发状况，需要她立刻过去开会。
她走得匆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整理好。
沈棠接过，小心折好，放进包的夹层里。
……
司远一早进办公室就开始忙。
文件堆得像小山，案子一个接一个翻。
直到刚才才总算喘上口气。
刚想喝口凉茶润喉，便让安子皓泡杯拿铁送来，顺口交代一句暂时不见客。
上午的会议纪要还没写完，下午又有庭审准备材料要核对。
助理已经来回跑了三趟送文件。
他揉了揉眉心，把桌上的卷宗按顺序重新排列。
不到一分钟，门又被推开。
这次的脚步声比平时轻。
司远习惯性抬头伸手去接杯子，指尖却扑了个空。
抬眼一看，门口站的不是安子皓，而是周谨言。
那人站着，浑身透着冷意。
安子皓站在旁边，一脸为难。
“主任，周总非要进来，拦不住。”
本想坚持等通报后再放人进来。
但周谨言直接刷卡进了电梯，保安也不敢拦。
司远朝她轻轻一点头。
安子皓立刻会意，退出去并轻轻带上房门。
他站起身，把桌上资料快速理好，腾出一块位置，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周谨言已经走到办公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