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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她有危险

    天上落下来的压根不是雪花,是砸得人脸疼的硬雪子。

    袁辰刚把箱子放好,周谨言望着外头乱糟糟的天。

    “去西宁,马上出发。”

    ……

    尹知禹一睁眼就发现沈棠不见了,也不回消息。

    他在屋里转了七八圈,最后揪住吴晓梅问个明白。

    吴晓梅抬起下巴,朝后山扬了扬。

    “上土庙去了,天没亮就往上爬。”

    这个点儿去那破庙?

    尹知禹心里咯噔一下。

    抬头看天,黑云压顶,雪越下越猛。

    再等会儿山路冻成冰壳子,连站都站不稳。

    他啥也没想,抄起墙角一根粗木棍,拔腿就往山口跑。

    刚冲到进山口,眼前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整条道全封死了。

    “停下!别往前走了!刚才有两个犯人蹿上山了!”

    “西郊那案子你没听说?凶手昨夜往这边逃,现在躲在山上!太危险了!赶紧撤!年纪轻轻图什么命!”

    一个高个子同志正勒紧帽子,顺手抓起对讲机吼命令,“通知各卡点,死守入口,谁都不许放上去!出了事谁都兜不住!”

    “我都喊几遍了!上面有人要出事!别上去!”

    同志一把拦住想硬闯的尹知禹,声音都变了调。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我姐在上头!”

    尹知禹一听,脑门轰地炸开,浑身冰凉,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滚开!我现在必须上去!”

    “我姐还在上面!你们让我上去!她在那儿,要是出点事算谁的?你们明明知道她在山上,怎么不去找人?光站在这儿算什么!”

    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警戒线的塑料带,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他平时不是这种急脾气的人,向来沉得住气。

    可一听说沈棠可能有危险,整个人就像被点燃了。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啊,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姐姐!

    从八岁那年母亲走后,家里就剩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他替她挡过继父的巴掌,陪她熬过高考前的每个深夜。

    现在她被困在那座山上,而他却被拦在这道红线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没接到指令,谁都不准进山!你再闹,我就当袭警处理,直接铐走!”

    那同志也黑了脸,瞪着眼狠声警告。

    他一手按在腰间的电棍上,另一只手往外推尹知禹的肩膀。

    其他几名辅警也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

    尹知禹往后退了几步,猛地一把扯住头发。

    手机屏幕亮着,拨出去的电话一遍遍提示无法接通。

    他反复刷新定位共享页面。

    那个蓝色的小点已经二十分钟没有移动过了。

    好歹说一声啊。

    要是一起上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干瞪眼。

    山路结冰,连本地人都不敢贸然深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树干粗粝,踢得他脚尖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积雪哗啦一下全塌下来,扑了旁边同志一头一脸。

    那人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帽子都被砸歪了,嘴里骂了一句。

    正要发作,却还是没挂电话。

    “刚接到消息,山上有个女人,必须尽快搜。”

    话音刚落,他转头一看,尹知禹不见了。

    原本站在警戒线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人跑了!快拦住他!”

    凶手藏身的山叫南枫岭,连片几十里,跨了好几个村。

    小时候去外婆家,舅舅常带他和沈棠在这儿转悠。

    那时的山路虽难走,但每一处岔口他都记得清楚。

    如今杂草蔓延,旧路早已被自然掩埋。

    地图上的标记也和现实对不上。

    尹知禹钻进山脚下一家人的鸡棚。

    从后头翻出来,正好绕到了山背。

    木栅栏被他撞得吱呀作响。

    几只母鸡惊得扑腾乱飞,咯咯直叫。

    他顾不上管这些,扒开半塌的篱笆,猫腰钻进林子边缘。

    一眼就瞅见条几乎被荒草盖住的小径。

    那是早年猎人踩出来的老路。

    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顾不上喘气,拔腿就要往上冲。

    刚迈开步,迎面撞上两个熟面孔。

    是村里负责巡山的老何和他儿子。

    两人背着工具包,正低头查看雪地里的痕迹。

    老何抬头认出他,皱眉道:“小尹?你怎么从这边上来了?那边封锁了,不让进。”

    尹知禹来不及解释,只是急促地说:“我姐在山上,你们见过她吗?”

    老何摇摇头:“还没见着人,不过刚才发现些脚印,像是往北坡去了。”

    尹知禹立刻转身,沿着他们指的方向奔去。

    雪粒落在胳膊的伤口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沈棠缩在灌木丛深处,连呼吸都屏着。

    她的外套被树枝划破了,左臂有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血已经凝固,但寒冷让皮肤变得僵硬麻木。

    她试图挪动身体,可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头顶的树枝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忽然,咔一声脆响,像是树枝被踩断了。

    手机早就没了踪影,四周全是白茫茫的树,根本分不清哪边是来路。

    她压根没料到,才刚进山没一会儿就被人盯上了。

    慌里慌张掏出手机想报警。

    结果人影一闪,手机直接被夺走。

    她转身就跑,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翻滚下去。

    骨头像是散了架,动一下都跟被铁片削肉似的疼。

    后头传来粗哑的吼声。

    “人呢?刚才还在眼皮子底下,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你他妈眼睛长哪儿去了?一个女的都能跟丢,真是废物!”

    另一个声音破口大骂。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对喷起来,谁也顾不上找人了。

    沈棠咬着牙,眯起眼偷偷扫了一眼,发现那两个家伙背对着她吵得面红耳赤,立刻趁机稳住身子,一点点往暗处缩。

    她顺手摸到地上一块差不多有碗大的石头。

    牙关一咬,拼尽全身力气朝山下另一头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在空荡的山沟里炸开,特别扎耳朵。

    俩人立马闭嘴,脑袋一转,拔腿就朝着响动的地方冲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沈棠才敢松一口气,整个人软在地上,像被抽了筋。

    这会儿往山下走?

    怕是正撞上他们回来的路。

    她脑袋昏沉沉的,迷糊间忽然闪过两张熟悉的脸。

    她心头猛地一跳,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