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中明确要求，一个字都不能提到孩子的事。
“她现在正缺钱周转，这个数目刚好能填补她的债务缺口，还剩下一部分可以作为后续生活保障。换作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条件都会同意。”
“你也省去日后麻烦。我已经把账户信息发你了，一个是我的临时托管账户，另一个是她的收款账户，务必按时打款。如果延迟，合同里写明了要支付违约金。”
电话那头传来蒋皓抑制不住的笑声。
“还是你厉害！”
他原本预估这件事至少要花上千万才能彻底平息。
结果只用了百万就解决了。
这种有损家族声誉的事情，他格外谨慎，特地补充强调一遍。
“这事儿不准往外说。”
“放心，我有底线的好吧？”
话音刚落，一阵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了过来。
沈棠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声。
电话那头察觉到情况，立刻识趣地道别挂断。
通话一结束，她拉开玻璃门，走进屋内。
桌上摆着两碗面，汤色清淡。
表面浮着零星几片青菜和一个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
可沈棠一眼看到，胃部就本能地产生饥饿感。
尹知禹做饭的方式看似随意。
哪怕是最普通的食材，经他处理后总能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沈棠斜了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结了浅色的痂。
她皱起眉头：“手怎么搞的？”
“小事儿，看书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
等她擦干手走出厨房时，尹知禹已经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他身高一米八二，骨架不算粗壮。
因长期饮食不规律，身形偏瘦，肩膀线条显得单薄。
衣服穿在他身上略微宽松，衬得整个人轮廓柔和。
她正看着，突然啪一下，灯灭了。
老式居民楼电路老旧，跳闸是常有的事。
她早已习以为常，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电工的电话。
对方赶到后检查线路，折腾了一个钟头才修好。
电表重新运转，屋子里恢复光明。
回到房间后，她打开手机银行，进入账户页面查看余额。
蒋皓转账速度很快，账户里已经显示到账大约两百万。
总租房不是办法，迟早得买房。
可京市这地方，房价高到离谱。
这点钱连犄角旮旯的老破小都够呛。
她翻了翻银行卡余额，又查了几个房产网站的价格，发现连首付都不够。
想靠贷款也难，目前收入流水太不稳定，银行审核估计通不过。
她坐在出租屋的小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最终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活干完，多攒点资金再说。
琢磨了半天，她关掉网页，把手机放回桌面，心里重新定了计划。
一转头，才想起来，行李还在司远那儿呢。
早上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拿。
想到里面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重要证件，她不能再拖了。
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犹豫了几秒，还是给司远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回了个嗯，附带一句地址。
她抓起外套出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晚上十一点，出租车在碧海澜庄门口停下。
司机扭头看了她两眼，注意到她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拎着一个旧背包。
和这小区的氛围明显不太搭。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道：“这种地方不一般啊，小姑娘夜里过来多留个心眼。”
沈棠笑了笑，点头说：“谢谢师傅，我没事。”
她付了车费，拉开车门下车。
夜风有点凉，吹得她耳根发麻。
她裹紧外套，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亮着司远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上来吧，15幢1201。”
开门的是司远，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
他人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家里没收拾，别嫌弃。”
手腕一伸，就把她手里拎着的水果接了过去。
袋子挺沉，里面有苹果、橙子还有一串葡萄。
她特意挑了容易存放的。
之前打电话时他已经在屋了。
两人行李箱都是黑色的，长得几乎一样。
他在门口看到就顺手全搬上楼了，压根没细瞧。
后来才发现拿错了，但当时她也没空回来换。
她这两天还得干活，电脑落这儿了。
不然也不至于大半夜跑这一趟。
没有电脑，第二天的工作完全没法推进。
她只能临时改行程，先来取设备。
路上还在担心对方会不会不方便。
但司远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态度一直很平静。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盒切好的。”
沈棠客气地说。
她说的是那盒水果。
话出口后，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鞋走进屋内。
屋里干净得像样板间。
装修风格极简，色调以灰白为主。
客厅一面墙全是落地窗。
一眼望出去，整个京市中轴线灯火通明。
她站在窗前愣了会儿，脚底有些发冷，但视线却移不开。
突然懂了，为什么有钱人都爱往这种窗户跟前站。
因为站的地方不一样，眼里的京市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司远站在那儿盯着她看，半天没动，隔了好一会儿才远远地开口。
“这些水果切好了放着也是坏，打成汁喝怎么样？我一个人住，也吃不完，你正好帮我解决掉。”
他拿着水果走向厨房，动作自然。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台面一尘不染。
他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拿出榨汁机开始清洗。
“行啊。”
沈棠一点没推辞，直接答应。
她边说边扫了眼屋子。
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从没人用心布置过。
沈棠来了点兴趣，随口问：“邵律，你爸妈在京市吗？”
“托班那事一完，他们很快就带我出国了。后来一直待国外，我也直到毕业才回京市。他们没跟过来。”
司远低头捣鼓手里的榨汁机。
那机器是搬家时朋友送的，崭新得很。
沈棠点点头，又问：“那你干啥要回来？不在国外接着闯？凭你的本事，留在那边不比现在更风光？”
她自己毕业那阵子也想留。
可家里催得紧，沈海盯得太牢，根本走不了。
司远抬了下眉毛，看着她笑了笑，语气挺温和。
“回来找个人。”
“找人？”
沈棠眼睛亮了，骨子里那点好奇劲立马冒上来。
“找到了没？”
“大概算找到了。”
他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按了几下按键，果汁打好，倒进两个杯子递了一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