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沈棠简单说了两句情况。
韩舒然一听，激动得差点撞上前车。
“我天！这么狠？这女人心肠也太黑了吧！果然啊，本性难移，烂泥扶不上墙！”
她猛拍方向盘，一脸愤慨，完全没控制住情绪。
沈棠听出点味儿来了，转头看她一眼。
“你好像知道点啥？”
“其实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那会儿在国外念书，我爸在学校边上给我整了套独栋小楼。”
韩舒然调整了下呼吸，语气缓了些。
“地段好，安保严，出入还有物业登记，安全得很。”
这事儿沈棠清楚。
当年她和韩舒然差不多时间出国，但不在一个地儿。
她在那边天天赶课、打零工，住的是学校配的窄巴小单间。
韩舒然呢？
早就住进带院子的小别墅，朋友圈里全是夜生活打卡照。
那时候她还酸过一阵。
不是嫉妒，是无奈。
同样是留学，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听说韩舒然住的那个小区，档次挺高。
不少海外有点名气的人都扎堆在那儿买房子。
地产商专门打造的高端社区，绿化好，配套设施齐全。
“那天，小区里突然闹起来，有个女的在楼下扯嗓子喊，连片警都来了。她说自己怀孕了，找娃他爸，结果人不认账，反说她乱来，跟一堆男人搅和在一起。那女的还不依不饶，演起了寻死那一套。再加上她自己也是个小模特，那段时间我们那边人都在传这事。”
韩舒然回忆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沈棠脑子里立刻有了人。
“宋清妍？”
“对啊！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刚过去没有多久，印象可深了。”
沈棠顿了顿。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哪知道。最后出来跟她对峙的是个京市来的男的，听别人说好像是咱们这个圈里的。当时我才刚出国，谁也不认识。不过现在回想一下，那人背影挺眼熟的。走路姿势有点特别，肩膀总是微微压着。”
沈棠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回医院取了手机，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前台护士翻了会儿记录，递给她一叠文件，叮嘱了几项注意事项。
她一一签字，收好病历本。
事情多了，她干脆直接叫了辆车，回了公寓。
尹知禹正在厨房忙活。
他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扶着锅柄。
锅碗瓢盆叮当响，油星溅到围裙上。
蒸汽从锅边溢出，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桌上炖了鸽子汤，加了点补身子的药材。
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凉拌黄瓜。
尹知禹头也不抬。
“先坐，饭快好了。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不碍事。”
她瞅了他一眼，慢慢开口，把包挂在椅背上。
“明天我找个钟点工阿姨，中午定时过来做饭。”
尹知禹盛好两碗饭，递了一碗给她，顺手洗了双筷子放她面前。
“不用，我会做。你安心上班，我可以照顾自己，别老惦记我。你这段时间够累的了，脸色一直不好，别总熬夜。”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以后还得回学校，我工作太忙，实在顾不上你。请个人也省心些。”
她夹了口菜，往嘴里送。
米饭有些干，她咽得慢。
啪！
尹知禹把筷子砸桌上，响声不小。
筷子一端弹起，撞到碗沿。
沈棠一顿，抬头看他。
“行了，我这么大个人了，吃喝拉撒都能搞定，用不着你一天到晚盯着我像看小孩一样。你要真有空操心我，不如先把你自己那一摊子烂事理清楚。”
沈棠愣住了。
她原本想好好聊聊。
可被他这一通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她拼了命想对他好一点。
可结果呢？
不仅没有让他安心休养，反而把自己的糟心事全摆在他眼前。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
一口饭嚼到最后，只剩淡淡的甜味。
吃完饭，尹知禹一个人收拾桌子上的碗碟。
“接下来我白天基本不在家。你要是一天晚上不回来，提前跟我说声，不然我就不给你留饭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正背对着沈棠。
沈棠站在原地，皱了下眉。
“你去哪儿？”
“回学校图书馆，准备补考的事。过了就能继续上课，不用拖到半年后重读。”
他一边拧干抹布，一边回答。
“行，知道了。”
她刚转身要进屋，身后又传来声音。
“那个周家的人，你要嫁的那个……别指望他能靠得住。早点把话说清楚，趁早断了关系。”
沈棠脚步没停，轻轻应了句。
“嗯，我和他不会结婚的。你去歇着吧，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还有，过几天一定去复查，等伤稳定下来，就得做鉴定了。”
她回到房间，先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充电线连接的一瞬间屏幕亮起。
她脱下衣服顺手扔进洗衣筐。
然后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
水流先是凉的，几秒后温度上升，变成温热。
热水冲出来，雾气慢慢往上升。
没多久，脸上就挂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头还是有点胀痛。
她照着医生教的方法换了药。
纱布一层层揭下，检查伤口周围有没有红肿或渗液。
新的敷料贴上去，再用医用胶带固定。
伤口不大，可也不能马虎。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拿起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是郭慧发来的消息。
她在为之前的事道歉，说自己当时太冲动。
信息写得很诚恳，末尾还加了一句希望你能原谅。
其实那天那种局面下，她还能压住脾气，一句重话都没说，沈棠心里是记着这份情的。
本该护着她的人反而把她往外推，恨不得让她扛下所有黑锅。
反倒是郭慧，明明和她有仇似的，却一直端着长辈的样子。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敲出一行字。
“袁家那边怎么样？”
对方很快回复：“没多说啥，只让我安心休养。”
郭慧回道，“家里让你操心了，改天有空回来吃顿饭。对了，那晚那个男孩……”
“只是朋友。”
沈棠直接打断。
“哦，好，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睡吧。”
……
屋里是老式的中式装修。
灯光从一盏旧台灯里漏出来。
周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教材，一页页翻着。
他低头看着，视线停顿在某一行字上，却没有继续读下去。
这书是他之前从沈棠助理那儿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