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尽头，一道纤细的背影正匆匆拐过拐角。
周谨言别过脸，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袁卿妍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
好一会儿，她才将视线移回周谨言脸上，嘴角扬起一抹笑。
“是她啊……”
她低声说道。
“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只喜欢收集那些长得像我的人，把她们当作摆件一样养在身边，装点你那冷冰冰的世界。”
“她肯定没见过你以前的那些前任吧？怎么会有这么多和我神似的女人出现在你生活中？五官、轮廓、甚至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进不了你心里。可我偏不信邪，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真心爱你的，哪怕你冷漠、多疑、从不坦白，我还是相信我能打动你，让你真正在意我一次，只看我一眼也好……”
“可结果呢？”
她声音发抖，带着浓浓的痛楚。
“我被你当棋子用，像傻子一样糊里糊涂地躺到了袁辰的床上，还以为自己是在帮你，是在为你付出，是在成全你所谓的计划。”
“周谨言，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敢不敢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实话？你……你有没有爱过我？还有她，那个即将走进你生活的女人，你会对她，也像对我这样冷漠、这样算计、这样残忍吗？”
周谨言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她。
最终，他只开了口，讲了一句话。
袁卿妍脸上的痛瞬间凝住了。
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他至少会解释。
可那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伤人。
……
沈棠搭电梯下楼。
护士在观察室门口等她。
确认她没有异常后，便递了张缴费单。
“这是结算单，请您去一楼缴费处结账。”
结完账，她走出缴费窗口，经过医院大门旁的通道。
门口站着两个护士，正聊得起劲。
“1806那个女人快把我整疯了！她那孩子三天两头往医院送，不是发烧就是抽搐，每次查来查去都没什么大问题，八成是她不会带，或者根本就是自己作出来的！住院了还不消停，五分钟按一次呼叫铃，问有没有人找她！烦死了！”
“听说她是想靠这孩子挤进豪门，攀上那个有钱男人，结果人家压根不认这孩子。这女人也太天真了，豪门什么没见过？真以为生个孩子就能绑住人家？可怜的是那孩子，小小年纪，整天病怏怏的，还不知要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
话没说完，护士站的方向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6床叫了好几次了，赶紧过去！”
俩人赶紧收声，快步朝病房走去。
沈棠站在原地，手里的收据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外头有些冷，她打了辆车。
回到家后，她打了个电话给房东，反复解释自己的需求。
又强调了天气转冷、屋子漏风的问题。
磨了快半小时，才总算说动对方答应装暖气。
下午果然有人上门施工。
到了晚上，整个屋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负责她案子的警官打来电话。
“现在考虑尹知禹恢复得差不多了。等他能独立走动了，我们就会安排他去做伤情鉴定。这一步很重要，关系到后续的立案和处理。”
她又去问了尹知禹的主治医生。
医生翻了翻病历，点点头说。
“恢复得不错，营养跟上了，伤口愈合良好，精神状态也稳定。估计一周后就可以出院。做完伤情鉴定，再休养半个月左右，基本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离开医院，她回到家里，开始收拾另一间空置的房间。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偷偷打听尹知禹的事。
原来，他父亲早年嗜赌成性，把家里唯一的房子都给卖了。
尹知禹从十岁起，就再也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成年之后，他靠打零工勉强维生。
出事前，刚因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
出院那天，沈棠早早起床，拎着一罐鸡汤去医院。
尹知禹已经能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正扶着墙，一步步地练习行走。
看到她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你怎么又来了。”
沈棠把汤放在桌上，坐在床边。
“我接下来有些打算，想跟你说说。”
尹知禹皱着眉。
“不用了。我自己养自己。说好了还你钱，就别拿沈家的钱来贴补我。我不配。”
沈棠语气平淡。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兜里就那点钱，能干嘛？找工作？租房？还是睡桥洞？等死吗？”
尹知禹抬起头，声音充满怒意。
“死活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命不值钱，也不需要你们施舍的同情！”
沈棠把碗放下，目光直直地盯着尹知禹。
“尹知禹，真恨一个人，不是躲起来咬牙切齿，而是站在他面前，一点点夺走他的一切。你有骨气，就一直恨着我，恨到咽气那天，把我的一切全都拿走。没骨气呢，就躲回阴沟里，当只老鼠，天天啃着那点破恨，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太阳。”
尹知禹垂下眼帘，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慢慢地把那个空碗放在桌上。
最后一滴鸡汤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沈棠站起身，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后天我来接你出院。这两天，好好歇着。”
刚到家，沈棠就被周砚堵在了门口。
周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了停在路边的轿车。
沈棠猛地挣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砚，你是不是有毛病？谁准你私自来找我？”
周砚靠在座椅上，语气简短。
“我妈叫我来接你。你爸给我爸打了电话，关于你妹妹的事。袁辰的爸妈现在在我家，你得去一趟。这事拖不得。”
沈棠早就明确说过，不管这件事情。
可沈海不信这个邪，直接找上了周景博。
这件事本是沈家的丑事。
如今两家利益牵连紧密，周家也脱不开干系。
若处理不当，只会两败俱伤。
眼下袁家风头正盛，周家反倒乐得充当个中间人。
既能显出姿态，又能保全颜面。
只是袁辰死活不肯认账。
袁家的长辈们也是左右为难。
沈海不是没想过让沈渝欢打掉孩子。
可沈渝欢拼了命地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