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双手缓缓抬起，捧住他的脸。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周谨言嘴角微微动了动。
刚想低头吻她。
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弟弟，周砚。
电话那头劈里啪啦炸开。
“哥！你还在袁家？我找不着沈棠了！她在哪儿？！袁辰那王八蛋，我早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肯定把她藏起来了！”
楼下。
砰地一声巨响。
周谨言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
“你到了？”
“到了！人都去哪儿了？一个影子都没有！连个佣人都看不见！这房子跟闹鬼一样！黑灯瞎火的，门也没锁，我进来都快吓死了！”
“嗯，我知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缓缓转过身，回头看向床上。
就在他接电话的那一秒，沈棠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睡着的她安静极了，小小一团，蜷在床角。
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微微颤动。
轻轻一推，怕是就要滚下床去。
他扯过被子，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随后，他弯下腰，双手托住她的肩背，小心翼翼地将她往床中央挪了挪。
刚要收回手，忽然间猛地一紧，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我怕……”
她重复着，声音断断续续。
她抓得实在太紧了。
没过一会儿，他手腕上就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红印。
他没有立刻用力挣开，也没有强行掰开她的手指。
而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他把烟夹在指尖，无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来回转动着。
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拿出打火机点燃。
……
周谨言下楼的时候，周砚已经在客厅里骂了将近十分钟了。
他找不到袁辰的人影，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茶几边缘。
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蒂，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
地板上也零星散落着烟灰，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当他看见周谨言从楼梯上下来时，猛地一愣。
“她睡了？”
刚才周谨言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手机信号不好，沈棠没事，已经回房休息了。
收到那条信息后，周砚才总算松了口气。
袁家从来不管袁辰，任他在外胡闹。
周谨言走到沙发旁，轻轻挨着他坐下，顺手掏出手机，侧过头。
“这么挂念你女朋友？”
“未婚妻。”
周砚立马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地纠正道。
“那姓袁的混蛋，天天在外面疯，喝酒、打架、泡酒吧，浑身是病！我这不是替自己身体着想嘛！我和沈棠迟早要领证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吧？”
周谨言低笑了一声，嘴角微扬，却没有接他的话茬。
“好好珍惜。”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劝慰，却偏偏让周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这人向来耐不住性子，坐不到五分钟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站起身。
“我带沈棠先走了，这地方待久了晦气。”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刚踏上二楼的走廊，迎面就撞上了袁辰。
此时，他正抱着一个脸色绯红的女孩。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姿势暧昧。
那女孩是沈渝欢，眼神迷离，嘴唇微张，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什么。
周谨言一抬头，视线瞬间对上那对纠缠的身影。
下一秒，楼梯口便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两人已经撕扯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
沈棠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啦啦地冲下来。
她俯下身，掬起一捧水，用力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
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抓起毛巾擦了把脸，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直接下楼去了。
周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从容地端着茶杯，和沈棠的父亲沈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
沈渝欢悄无声息地从厨房方向溜过来，踮着脚尖靠近沈棠。
“你可算醒了！昨晚可热闹了，周砚直接杀到袁家，当着好多人的面，把袁辰揍得满地找牙，后来还一路抱着你回来。你爸知道后，乐得嘴都合不拢。”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促狭。
沈棠眉头微蹙，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在袁辰面前。
后面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额角隐隐作痛。
“袁辰……昨晚没做什么吧？”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语气有些不对。
沈渝欢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
“能……能干啥啊。他整晚都在应付袁家那些人，根本没工夫搭理我。”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飘向别处。
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就在这时，沈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律所主任发来的消息。
她一整天都没去上班，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主任气得直接打给了沈海。
而沈海已经替她请了假。
沈棠扫了一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回了三个字。
【下午到。】
她抬起头，余光瞥见周砚仍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沈海这时放下手中的茶杯。
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笑着开口，语气温和。
“难得你在家，阿砚也在，正好。李姨，去菜市场多买点新鲜菜，中午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他朝站在门口的李姨使了眼色，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了，下午让阿砚陪你去挑订婚礼服。你都多大了，这种事还得我操心？”
他目光落在沈棠身上，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可当他转头看向周砚时，语气立刻柔和下来，嘴角也扬起笑意。
沈棠深吸了口气。
“我不吃，我得回公司。”
周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海猛地将茶杯顿在桌面上。
“我不是已经给你请了假？你怎么就是不听？”
沈棠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
“团队等我开庭材料，少了我不行。”
“这么忙的话，干脆别干了！”
沈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快点把婚结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