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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就退婚!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眼神变了。

    沈棠反应极快。

    “我赶着上班,你们吃早饭吧,别耽误了正事。”

    沈父一听这话,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发作。

    沈母却眼疾手快,悄悄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周砚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站起身。

    “我送你。”

    沈棠没应声,也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换鞋。

    她刚跨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周砚追了出来,手一伸,一把攥住她胳膊。

    他手劲极大,沈棠手腕被捏得生疼。

    等他松手时,一圈清晰的红痕已经浮现出来。

    “周砚,你发什么神经?”

    她猛地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腕子。

    “我发神经?”

    “你倒说说,你姐生日那晚,你凭空消失了几个钟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跑去跟谁鬼混了!”

    他逼近一步,眼底泛着血丝。

    “别装无辜!视频我都收到了,那男的抱着你进房间,背影我都认得!”

    沈棠心里却猛地一松。

    “周砚,你有脸说我?你自己在外面养了多少人,搂过多少女人,数得清吗?轮得着你来管我?”

    她转身就想走,脚步刚迈,却被他猛然拽住,反手狠狠按在旁边的车窗上。

    “沈棠,你还要不要脸?!”

    “我为了这个婚事,不敢碰你,对你处处忍让,你倒好,随随便便就往别人怀里钻!万一那人嘴不严,把事传出去,你知不知道?你沈家、我周家,全得完蛋!”

    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后背贴着玻璃,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那好啊,退婚。你当真以为,除了嫁给你,我就没别的路了?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一把捂住她嘴。

    “你疯了?爸妈都在里头听着呢!你想闹得人尽皆知?!”

    沈棠的脑子原本被怒火冲得混沌。

    可被这一捂,反倒慢慢清醒过来。

    她不再挣扎,而是盯着他。

    然后,她猛地抬手,一把甩开他的手掌。

    “行了,松手,我得去上班了,没工夫陪你演这场闹剧。”

    周砚气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沈棠,你真行啊!我是混蛋,行了吧?可你总得告诉我,那男的是谁吧?我头顶都绿成草原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你就这么把我当傻子耍?”

    话还没说完,沈棠已经走到路边。

    网约车靠边停下。

    她上车后,重重关上车门。

    他站在车边,愣了许久。

    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

    沈母掀开客厅的窗帘,目光紧紧追随着楼下的身影。

    沈父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一边问道:“他们在门口干嘛呢?”

    沈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没事儿,小两口嘛,闹别扭也是甜蜜的一种。”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

    “你看他不肯走,她也不肯让,明明都想说话,偏要犟着。”

    “这才叫亲热。”

    沈父听了,缓缓地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报纸仔细叠好,压在茶几一角。

    “那就好。”

    他轻声说。

    ……

    沈棠到律所时,刘海歪了,鬓角散了几缕。

    刚才跟周砚在楼下那一场争执,吵得她心跳紊乱,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来了?走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主任彭远拎着那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正站在门口等她。

    “这客户是我老朋友,在海外待了快二十年,规矩特别多。”

    他边走边叮嘱,语气严肃。

    “一会儿说话注意措辞,别太直接,也别太软,分寸拿捏好。”

    沈棠点头,神情已然恢复平静。

    她早些年在国外长大,寄宿学校出身,家教极严。

    规矩这块,彭远对她向来是百分百放心。

    两人并肩走向地下车库的路上。

    彭远随口提了一句:“听说你和周砚最近出了点状况?”

    沈棠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句:“没有。”

    彭远是职场里的老油条。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察言观色早已成了本能。

    他一看这反应,心里顿时有数,立刻笑着转了话题。

    “我最近在筹划新的业务方向,想主攻企业并购和上市这块。”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基础的案子估计顾不过来了,得靠你们年轻人撑着。”

    沈棠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在暗示她该接更多责任。

    她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升我职就行,团队我带得住。”

    彭远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心思哪还能全放在工作上?”

    “女人啊,一结婚,心就散了,谁都一样。”

    沈棠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约的地方是京市一家颇有年头的老馆子。

    门脸不大,却是圈内人尽皆知的私房菜馆。

    她来过不下十回,闭着眼都能摸到包厢的位置。

    左手第三间,靠窗,能看到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

    下车后,她顺手走到前台,语气自然。

    “两瓶最贵的酒,要醒好的。”

    前台小姑娘一眼就认出了她,笑盈盈地递上登记本。

    “沈律师,您来晚啦,客人到半小时了。”

    沈棠心头一紧。

    客户等,是大忌。

    在律师这一行,迟到不仅失礼,更是对对方地位的轻视。

    她眉头微蹙,几乎没犹豫一秒钟,立即改口。

    “换成最顶级的那款,现在就上。”

    前台点头,迅速换单。

    这位沈律师,从来不会让局面失控。

    站在包厢门口,沈棠停下脚步。

    她垂了垂眼,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又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

    然后,她抬起手,指节轻叩三下木门。

    “抱歉,路上堵得厉害,来晚了。”

    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再也吐不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主位那人身上。

    那人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

    他没半点惊讶,也没起身迎接,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彭律还没到?”

    沈棠喉结动了动。

    “在停车,马上到。”

    她刚要拉开椅子坐下。

    周谨言忽然越过半个桌子,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坐这儿。”

    沈棠的心猛地一沉。

    “周总这么早到,我还真不习惯。”

    彭远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把上,身形一僵,满脸愕然。

    屋里的两个人,也同时抬头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