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还愣了下:“八宝四象玄黄卷蕴含空间之力,只要相隔不算太远,我与弟弟妹妹之间便能隔空传念,心意相通。”
“告诉他,出关后立马来找我。”
“怕死就别冲动。”
“我有预感,再不把她的魂魄黏连起来,往后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将她复原了。”
齐凌的声音在发紧,她试着在识海中呼唤齐诧,久久没能得到回应。
他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告而别?
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诸多疑问无法解答,齐凌只能在心里祈祷: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
伏羲山此刻并不安宁。
周御端坐在椅子上,身上散发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夜风不止,吹动珠串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喂,好歹旧识一场,这么对我?”
横梁之上,齐诧被粗重的捆仙绳五花大绑,整个人悬空垂着。
诸多极品法宝压身死死压制着他体内的法力,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周御心里更烦,手指点在椅背上的频率乱了又乱。他站起来往外看,一群乌鸫整齐蹲在树杈上昏昏欲睡。
“老鬼别看了,你与她没有姻缘,强拉的红线也会断。”
“婴灵果好吃吗?”
“美味。”
“那就闭嘴。”
“……”
齐诧心里不得劲儿,总想着要激怒周御,言语间总在暗暗嘲讽他没有姻缘线的事。
“你为她盘算一切铺好前路,结果命中无缘,到头来还不是孤身一人!都说天命难违,这般滋味,必定不好受吧。”
周御一向是好脾气,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可下一刻,强大的威压如万丈山狠狠砸下,把齐诧全身的骨头都震碎成了渣。
“哈哈哈哈哈……”齐诧轻笑着,吸了吸鼻血道,“气了?被看穿的滋味,感觉、感觉如何啊?我说你怎么肯收心在此界待了这么久,原来是找婆娘。只可惜啊……她跟别人才是一对儿。”
好脾气到此结束,周御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当初不装出那副高冷姿态,如今玄孙都满地跑了吧,又何须困在这贫瘠之地,连个正经人形都没有。”
“你倒是个会扎人心的,只可惜对本座无用。我与齐凌情缘难断终成眷侣,多等些时日又算得了什么。”
眼见周御脸色越来越难看,齐诧心情别提多好了,鼻血如注也毫不在意。
对峙间,阴婳冷静透彻的声音传来。
“首座,她来了。”
“传令,谁都不许拦她。”
“没开智的东西呢?”
“除掉。”
“有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闯了进来,请首座指令。”
周御轻笑一声,眼下的淡红随着他的表情变化变得邪魅:“总算是到了,不枉本座耗费心神未雨绸缪。让三小将去拦,只留那二人,其余人不管。”
很快,阴婳的指令层层下达,整座伏羲山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齐凌从未见过伏羲山这么安静过,所过之处皆无一只鬼祟妖兽上前阻拦。
临水正哀怨自怜的梳头发,瞧见一闪而过的齐凌,忙吹了声口哨调戏道:“哟!殿下来找我玩儿啊!……跑这么快,真没礼貌。”
最后一道光湮灭,齐凌落地绝世。
刚打开门,她便发声质问道:“日常在哪?”
周御倚在殿中软榻旁,墨衣铺洒,红发垂落,他慢条斯理地抬眸,笑意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思量。
“终于想通了?”
“你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算计我!”齐凌站在门外没敢进去,说话底气不足,准备随时跑路。
“不能这么说,你初来驾到,我也替你化解了不少麻烦。”周御语气轻淡,一挥手殿宇便把齐凌包裹进来,顺带关上了门。
没有了退路,齐凌干脆横剑走过去:“把我的器灵重归剑中。”
“好说。”
周御掌心腾起一簇赤红火焰,隐隐有细碎的魂光在其中中沉浮。
他指尖微弹,齐凌身上的玉牌和紫竹笛凌空飞起,稳稳落进他的掌心。
“看你这么惜命,此事倒有些棘手了。”
周御摩挲着手中的两样东西,看着面色骤变的齐凌,话语中压迫隐隐显露了出来。
“我将灵儿的魂魄抽离聚拢,再渡入你体内。天劫在即,你们……”
“我不同意。”齐凌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不同意火急火燎地跑来此处?”
“此招太险,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我绝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我以魂体飞升,肉身留给她,即便她不登天,在这里也能活到寿终正寝。这是我的底线。”
周御嗤笑一声,反掌灭了火:“容不得你来选。”
“周怀礼,我的命数里没有她。”齐凌目光锐利如刃地盯着他,“瞒天过海不可行,只会让我们两人都死在雷劫之下!你明知此事凶险,为何还要执意为之?”
周御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里话外都不肯退让:“我会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
“放你妈的屁!死的又不是你!!”情绪激动之下,齐凌整张脸爆红,手握成拳状眼里的泪水才不至于落下来,“为什么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
“这话得问你们自己。”
齐凌背过身擦掉眼泪,几个呼吸间情绪缓和了不少。她把剑一扔,躺在椅子上犹如死物。
“她命格特殊,留在这里迟早被卷入天道棋局,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唯有飞升,才是她唯一的生路。
你渡她,天劫我可以帮你挡下两成,你去你的九重天,她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你若执意不肯,在下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不到万不得已,本座也不想弄得这么难堪,毕竟你我也算旧识。齐凌,你好好想想,他日登临九天、快活长生,可曾遗憾今日与挚友诀别?”
任由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齐凌依旧不为所动。
见她始终不肯开口,也不肯给出一句准话,周御没了耐心,抬手便招来受困的齐诧。
齐诧骨头尽断,脸上挂了彩,在法宝强压之下,脸色很苍白。他闭上眼不说话,不想干扰齐凌的决定。
周瑜站起身,目光越过他直直看向错愕的齐凌,轻言慢语道:“那场大战后,灵坛一直守在此地等你。灵族长老数次向灵丘古树焚香发愿——旧王已逝,族中大乱,盼新王重归。
然他迷恋儿女情长,执念深重,连族人都弃之不顾。天可怜见,等了这么久,此生还不是有缘无分。
呵呵呵呵呵呵……他倒是替我遗憾上了,自己也还不是痴心妄想!齐凌,你还不知道吧,他的神魂被轮回之力强行折损早已破败不堪,死了便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