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筠眼睛一瞪作势要打她,瞧见元文澜拿着扇子慢悠悠扇着,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醒目的警告。
她又收回了手,抱臂呵斥道:“左一声母亲,右一声母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娘还没死呢。”
这话齐凌就不爱听了:“我母亲没逝世你娘又怎么能攀附上齐家呢。小门小户出来的人,骨子就是轻贱。”
“你……!”
齐凌推开她径直走进去,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浅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就不好奇外面传的是真是假?哦~~~你跟父亲在外待久了,又怎会知晓我与母亲的闺中秘事。”
“齐凌!!”刺耳的尖叫声从太极阁里传出来。
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齐凌挑了挑眉,朝齐筠努了努嘴,像个流氓一样走了进去。
想让她老老实实在门口躬身等着听候差遣,简直是痴人说梦。
人向来野惯了,就算是齐宗明亲自发话,但凡不合她心意,必不能依。
“母亲~~~您死了么。”齐凌扬声喊道。
房间整体以黑白二色为基底,暗合“两仪”之道。地面铺着墨色云纹玉砖,柱子上雕刻着阴阳鱼缠绕的纹样,整体古朴又不失华贵。
水镜屏风随着光影移动流转,仿佛将一方天地缩于厅中。在其后,层层帷幕下,床上躺着的人影隐约可见正支起上半身闭目养神。乌黑的发丝散乱在锦枕上,倒真有几分病美人的韵味。
她闪身过去:“得了什么病脸色这么苍白,相思病么。”
“想你死的病!!”齐筠把齐凌用力拉开,顺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离我母亲远点儿!!”
齐凌猥琐眯眼,伸出舌头一舔,齐筠便尖叫着甩开了手,原地蹦跶几下后用手帕猛擦,把手搓红了还在搓,恨不得把手剁了。
然贼人还在回味。
“出汗了这么咸,背着我偷偷练剑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
这么蠢,把白阮都气得偏过了头。
“你天资这么差,修到此境界已经是个奇迹了。”
齐筠嘴角往下撇,抖着身体往后退,脸上欲哭未哭,已经是破大防的状态。
“没话说了吧,依我看你还是尽早跟我交好,免得父亲母亲仙去留下你一人,日子不好过。”
一向道心稳定的齐筠脑子一动,觉得这话竟然出奇的对!
哥哥继承齐父亲衣钵,这破灵元殿下一时半会也不会失去势力,这关系再差下去……
不对!
从小就针锋相对,斗了一百多年,这份仇怨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她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齐凌,你少在这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我们之间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齐凌摇了摇头,换上悲悯的表情:“妹妹,是不是只要我死,你才能安心?”
“对!所以你去死吧!!”
“那我偏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哼哼哼哼哼!”齐凌笑得病娇又得意。
“……?”站在门口的元文澜眼里布满疑惑。
这尖牙利嘴的还需要他来撑场子?
齐筠气到翻白眼,想打又打不过,嘴一扁歪身往白阮床上靠,哭了。
她的脸埋在被子里,肩头微微颤抖,呜咽声带着细碎的抽噎,破碎得让齐凌心头雀跃,忍不住更想欺负她了。
装沉默的白阮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轻轻拍着齐筠的后背安慰。
她坐起身半靠在床上,目光犀利地看向齐凌,讽刺道:“齐凌,你怕不是被夺舍了吧。从前尊礼重道,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齐凌张开手,语气格外嚣张:“讨不到便宜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母亲,我对你很失望。”
这下真的,半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针尖对麦芒,早已经水火不容到了极致。
幼时便遭到冷眼相待,白阮把宗门内所有的资源都倾向齐筠,暗中指使长老摧毁原主道基,原主凭借年幼丧母和真诚性子打动长老恻隐之心才侥幸留下一命。
年少时又想抢轩辕家这门亲事,在轩辕尊主面前暗指原主水性杨花想让她颜面尽失,成为门中笑柄,没想到被轩辕尊主识破。
成年后齐筠天分不足修炼受阻,强行夺走元家赠送给原主的洗髓神水,灵根承受不住神水的洗涤修为大减,转头又将所有罪责强压在她身上。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要好好折磨她们才行。
原主不敢做的事,就让她来做!
齐凌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撩开帷幕紧紧盯着她们二人。
白阮用手帕掩住唇有气无力咳了好几声,暗暗看向门口的方向。
“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早在她来时就让齐子虓把齐宗明支走了,此刻在风陵山问道修身,被齐子虓的鬼话哄得跟孙子似的。
齐凌掐住齐筠的腰就把人翻进了床里面,理所应当地坐在床边,慢悠悠拂了拂衣袖。
齐筠想说话,白阮一抬手,齐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恨恨地剜了一眼齐凌。
“哎呀……”齐凌手腕翻转,灵力流转在指尖,九阳灵参便出现在了掌心,“母亲是想要这个?”
两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后白阮下意识想伸手去拿,被齐凌一个假动作骗过,灵参消失,她的手尴尬地杵在半空中。
“这九阳灵参难得,真心亦是难得。母亲,你对我可曾有过真心呢。”
白阮换上假面,笑意不达眼底,道:“若不是真心疼你,又怎会看着你长大。只是母亲不擅言辞,盼望你能早日成才,对你比筠儿更严格了些。”
“嘴巴上下一碰,哪里真心了?”齐凌勾唇嗤笑,“我也不卖关子了,想要九阳灵参就用你的本命灵花交换。”
在修仙界中,总有那么些修为低下的人结丹不成,武力也平平,便会想方设法的提升精魄魂力以巩固根基。
本命灵花就是其中之一,它与本命精魄相连,不仅能提升修炼纯度,还能解锁更强的本命神通。一旦本命灵花枯萎叶落,修为也会随之暴跌。
这灵花是原主母亲的嫁妆,本就应该是她的,没想到被白阮捷足先登了。
“你拿了属于我的东西,我现在用九阳灵参来换,说实话你不亏。”
白阮当然不肯。
灵花早已经与她精魂紧紧连在一起,贸然移除送人,修为大跌不说还会亲手送上把柄任人拿捏。
但九阳灵参她肯定要骗过来,齐筠修炼卡在瓶颈多时,此物能提升不少法力,服用后说不定能突破。
相反,齐凌的想法就简单得多,她要灵花给李白吃,能增强它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若遇到邪祟类生灵的魂魄也能轻松消化。
至于白阮的命,她想拿就拿,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在齐筠的抽泣声中,两人暗暗揣测对方的心思,谁也没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白阮笑了声:“这九阳灵参是真是假,我无从分辨。若我把本命灵花拱手相让,你却反悔食言,我找谁去说理?”
想先验货再交换呢。
齐凌又不是非她的灵花不可,想要跟元文澜说一声,元家那边自会有人送过来。
看她犹豫算计还故作长辈大方的表情,此行更有趣了。
“哎呀……”齐凌心痛拍腿,“像母亲这般心思缜密,灵参一到手转头却用假的糊弄我,我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