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难得对吃的没了胃口，蔫头耷脑地瘪着嘴。
“我想回家了。”
她不是在撒娇，是真的难过。
爹娘、外公，还有家里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疼她。
她不见了，他们肯定急得不行，到处找她。
程辉茗赶紧哄她，声音软软的。
“别怕呀小师妹，三师兄在这儿呢，咱准能麻溜地离开这鬼地方。”
窈窈眨巴着眼睛，一脸不信。
“三师兄，你又不是这儿的土着，怎么保证咱们能快点走？”
“你看俊叔叔都搞不定，你还吹牛。”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绕着发梢，眼神飘忽。
程辉茗一噎，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看你运气一直旺嘛，走到哪儿都能撞上好事，这次也一样，错不了。”
他想起上个月她掉进山涧，居然被一只老龟驮着浮上来。
还有前年过年时随手抓的一支签，竟然预言了族中长辈的康复。
这些事旁人只当巧合。
但他心里清楚，窈窈确实有些特别的运道。
唉，有时候吧，聪明是好事，可太机灵反而容易挑刺。
他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知道她是真信不过自己。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窈窈鼻子一皱，扭过身去背对着他。
小手环胸，摆明了不买账。
程辉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别闹脾气啦，你一生气，三师兄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半蹲着试图挡住吹来的风。
窈窈悄悄从指缝里瞄他一眼。
“我看不见你难受，我不信。”
程辉茗立马垮下脸，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
“要不……我哭一个给你看看？”
他眼睛瞪得老大，做出一副马上要落泪的样子。
“别！”
窈窈赶紧回头，慌了神。
“你不能哭！”
她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
“你要是哭了，我就更回不去了！”
“那……那你得给我买好多好多零嘴儿，堆成一座山那么高！”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还是难过，但至少有了点盼头。
“成！”
程辉茗痛快答应。
这下窈窈脸上才露点笑意，重新抓起点心塞进嘴里。
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力咀嚼。
正吃得欢，她忽然回头一瞧，见明伊耀走了过来。
“大哥哥，事情办完啦？”
她嘴还没合拢，说话含糊不清。
明伊耀站在结界外面，面无波澜地看着她。
“来送你们走，出妖魔界。”
“哇！”
窈窈一下子跳起来，朝他比了个大大的赞。
“我就知道大哥哥最好了！是个顶顶棒的好人！”
说完还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奶声奶气地说。
“对不起大哥哥，我之前不该说你坏话的，我跟你赔罪。”
明伊耀身体微微一滞，眼神动了动。
这小丫头……
说她讨嫌吧，偏偏惹不起火。
说她讨喜吧，又总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他手指轻轻捏了下袖口边缘，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稀奇喽！”
褚玉道君绕着他转了两圈，咧着嘴笑。
“王上啊，这小姑娘居然跟你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肩膀撞了下明伊耀的手臂。
见对方没有甩开，胆子更大了些。
“你不会早就认识她了吧？”
明伊耀冷冷扫他一下。
“手痒了？要不要我帮你挠挠？”
他说完便垂下手，掌心似有暗劲凝聚。
褚玉道君立马举手投降，满脸嬉皮。
“不敢不敢！我是看你对她特别上心，才多嘴一句。”
“嘿嘿，我本来就讨人喜欢呗。”
窈窈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
“谁让我这么可爱呢，挡都挡不住。”
旁边的侍卫听见了忍不住低头憋笑。
褚玉道君乐得直拍大腿。
“你这叫王婆卖瓜，自个儿夸自个儿！”
他拍完还不解气，又蹲下来和窈窈平视。
“你说你是好人，那得别人说了才算啊。”
明伊耀神情依旧冷淡，可眉心却松了几分。
论起臭美来，这小奶娃真是一骑绝尘，无人能敌。
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竟没人觉得反感。
反倒有种莫名的真实感。
哪怕是自夸，也夸得坦坦荡荡，不藏着掖着。
窈窈听得一头雾水，蹬蹬往前跨两步，气鼓鼓地跺脚。
“谁是王婆？我叫窈窈！窈窈！听清楚啦！”
她手指直直指向褚玉道君鼻尖。
“帅大叔，你再这样盯着我，我要发火咯。”
褚玉道立马赔笑脸。
“哎哟哟，是我不对，行了吧？”
他一边往后缩脖子，一边悄悄冲明伊耀道。
“你看你看，这脾气上来得多快。”
随即他收到自家王上一记冷眼。
也不恼，笑嘻嘻地摆手。
“走吧。”
明伊耀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褚玉道君连忙冲窈窈和程辉茗招手。
“别愣着，快跟上啊！王上要送你们出去妖魔界了，他肯定有门路的。”
窈窈一听，立刻把法器收进袖子里。
一把拽住三师兄的手，跑到明伊耀边，仰着小脑袋。
“大哥哥，你真的超好，超级超级好的！”
她嘴巴噼里啪啦往外冒话。
“刚才我闹脾气是我不乖，你能不计较吗？”
“你要还是气，那我就一直说对不起啦……”
明伊耀脑仁直跳。
“打住！”
窈窈噘着嘴闭了麦，心里嘀咕。
大哥哥真凶。
可谁让他是个心善的人呢？
她决定大度点，原谅他。
世界终于清净了，明伊耀松了口气。
“妹妹呀，我们王上爱清静，你别放在心上哈。”
褚玉道君轻声哄。
窈窈软乎乎回。
“没事儿的，大哥哥虽然凶，但他心软，我不是小气鬼。”
褚玉道君偷偷瞄了眼王上，心头一震。
这是头一回听谁说王上心软。
明伊耀懒得搭理这些碎碎念。
若不是怕节外生枝，他才懒得管这俩小崽子去哪儿。
一行人来到王宫一角的破旧偏殿。
这儿墙灰剥落，杂草横生，看着像是多年没人踏足。
其实底下埋着隐阵。
整个妖魔界知道这里的，掰手指都数得过来。
褚玉道君第一次瞅见这种地方，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
王上就是从这儿溜出去的？
他也琢磨不清。
明伊耀目光落到正蹲地上撅屁股拔草的小丫头身上。
还在拔？
“……你折腾那些草干嘛？”
他皱眉问。
窈窈甩开手里一坨枯黄杂草，扭头答。
“闲得慌嘛。”
“大哥哥你不吱声，我又不敢叽叽喳喳，怕你嫌烦，只好拔草解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