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其实挺简单，正因为是自己生的，才更想攥在手心里捏成想要的样子。”
褚玉放慢了语气。
“有些爹娘啊，觉得孩子从身上掉下来的，就得听他们的，做什么都得按他们定的路走。只要不顺着，立马扣个大帽子，不孝！”
一旁的程辉茗插了句嘴。
“小师妹，一句话，这类父母眼里，孩子不是人，是东西，归他们所有，怎么摆弄都行。”
这回窈窈全明白了。
“这些当爹娘的好讨厌哦。”
“就算他们是生孩子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欺负孩子的呀。生下来就不管，打骂还觉得自己有理，这根本不该是父母该做的事。”
“我外祖父讲过，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自己，不是别人能占有的玩意儿。谁也没有权力把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附属，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褚玉道君冷笑了一声。
“小姑娘，你得记牢咯，那种特别骄傲的人，你跟他讲理，他反过来说你不懂事、骂你还嫌不够狠。”
“下回碰上了这种货色，懒得废话，直接动手最快。省时省力，还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窈窈用力点点头。
“我记住了！要是有人不讲道理，我就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公平！”
说完，她的目光被眼前那座又高又大的宫殿吸住了。
“帅大叔，咱们是要去见那位王上吗？”
“你们那位王上特别凶是不是？长得很吓人吧？会不会长着三只眼，或者脑袋上有角，嘴巴裂到耳朵根那种？”
褚玉道君眉头一挑。
“你打哪儿听来的这话？”
窈窈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说。
“外面都传嘛，说妖魔界里的高手越厉害，模样就越狰狞，这样才能镇得住底下的手下。”
褚玉道君哭笑不得。
“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妖魔界的规矩确实多，可也没规定长得越厉害就得越吓人。”
“我们王上不论是原形还是变作人样，都是俊得很，谁看了都说养眼。气度也好，待人也宽和，根本不是你们外界想象的那种怪物。”
窈窈“嗯”了一下，追着问。
“那……比帅大叔你还好看不？”
褚玉道君摸摸下巴，淡定回答。
“比我嘛，还是差了一小截。”
“我长得这般出色，能有几个妖能在长相上跟我比划两下的？连那些常年修炼、讲究风姿的灵族见了我都得点头称赞。”
程辉茗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妖魔之间攀比，就比这个？
窈窈来了劲儿，声音提高了些。
“那我可得亲眼瞅瞅，你们王上到底什么样！等我回去就有吹牛的资本啦！”
褚玉道君仰头笑了笑。
“能不能见到，还得看他今儿在不在。人要是出门去了，你想见也没辙。”
三个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进了偏殿。
窈窈脚丫子不停歇，这儿摸摸，那儿瞧瞧，好奇得不行。
转了个圈后，她又跑到角落，盯着一幅挂画看了几秒。
随后歪头一笑，继续向前跑。
“找什么呢？”
褚玉道君随口问了一句。
窈窈咯咯笑着。
“我在找顺眼的东西看呗，这里每一样都挺有意思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一根柱子上。
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立刻凑近去看。
“哟，褚玉道君光临，真是稀客啊。”
这时候，从外面走出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
“您要见王上，怎么不先知会一声？我也好提前通禀，免得耽误您的事儿。”
说话间，他偷偷瞄了窈窈一眼。
窈窈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在一根柱子前转圈圈。
褚玉道君悠悠说道。
“临时起意带个小姑娘过来，料想王上也不会计较这些礼数。”
“对了，照你这话听来，王上现在就在宫里头？”
中年男人脸上笑容未变。
“王上刚从闭关地出来，听说褚玉道君到了，特意让我过来问一声状况。”
这话的意思褚玉道君一听就明白了。
“所以，连面都不肯见？”
中年男人轻轻点头。
“这事儿您心里有数，又何必非要我说出口。”
褚玉道君叹了口气。
“那你转告他，有个早该死透的人进了妖魔界，行踪不明，图谋难测。”
“只要他知道这个消息……”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就会愿意见我们。”
中年男人应了一句“明白”，随即转身离开。
“帅叔叔，三师兄，快来看！”
窈窈扒在窗边，小手一招一招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了过去。
“窈窈，你在瞅什么呢？”
程辉茗蹲下来，顺口问。
窈窈肉嘟嘟的小手指往外一戳。
“那边！左前头那个旮旯角，有东西不对劲，咱们要不要去瞧瞧？”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普普通通一面墙，连只蚂蚁都没有。
程辉茗眯了眯眼，仔细观察每一寸细节。
可程辉茗没有质疑。
他知道这小师妹眼睛不一般，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褚玉道君……”
就被他抬手拦住了。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讲什么，我没那么不要脸。”
“哎？”
窈窈眨巴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帅叔叔你怎么啦？”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丫头，在外面，不管看到什么怪事，都别嚷出来，听懂了吗？”
“你身上有些东西太金贵，要是被人知道了，人家能拼了命来抢，连命都保不住。”
窈窈认真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旋即又咧嘴一笑。
“可帅叔叔不是外人呀。”
这句话让褚玉道君心头一热。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明亮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话是没错，可这里是什么地方？王宫，墙上没耳朵，不代表没人偷听。”
窈窈立马探出小脑袋，贴着墙左看看右看看。
“咦？我没看见耳朵嘛，墙皮都没掉一块。”
褚玉道君一阵无语。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加重了几分。
“隔墙有耳是比喻，意思是附近可能藏着人听着动静。”
“这儿到处都是妖啊魔的，一个不留神就被盯上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天真？”
窈窈撅着嘴，满脸不以为然。
“还以为真能看见挂在墙上的耳朵呢，多吓人又多好玩。”
褚玉道君心想，小孩脑洞真是没边儿。
她想的东西根本不在常理范围内。
“刚才你说的地方到底有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