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出了岔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褚玉道君淡淡道。
“只要你们还在这地界，出不了大事。”
程辉茗连忙道谢。
他心里清楚，不可能一直仰仗这位道君。
倒不是不信他。
而是对方到底是妖魔界的妖，得听王上的命令。
传闻那位王上，最见不得玄修者，看见就得动手。
“三师兄。”
窈窈抹了抹嘴边的口水。
“鱼可以吃了吗？”
程辉茗回过神，看了看架上的几条烤鱼。
火候刚好，表皮微焦，油脂渗出滋滋作响。
他取下一条，吹了两口气，递给窈窈。
“慢点吃，刚出炉，烫嘴。”
窈窈说了句谢谢，接过就啃上一口鱼肚。
牙齿切入嫩肉的瞬间，热流立刻顺着舌面扩散开来。
她被烫得直往外哈气。
腮帮子鼓鼓囊囊，却不舍得吐。
“好香！”
她把肉咽下去，又咬第二口。
“三师兄，这鱼……味道不一样。”
肉质更加绵密，余味中隐约有种躁动感。
程辉茗从袋里取出一颗灵果和一只杯子。
指尖聚起灵力，轻轻一压，果子化作汁水流入杯中。
然后放到窈窈面前。
“喝点果汁，顺顺喉咙。”
说完自己也尝了口鱼肉。
果然跟人间的不一样。
比起在鬼城吃过的魔鱼，也有些差别。
肉感更紧实，纤维中蕴含的魔气更为活跃。
“褚玉道君，这是为什么？”
同样的物种，在不同地方呈现不同特性，必有原因。
他想弄清楚这里的生态环境是否会影响后续行动。
褚玉道君开口。
“大概是环境不同吧。”
“这儿没太阳也没月亮，各个地方的水土都不一样，养出来的魔鱼自然一个味儿一个样。”
突然，窈窈“咦”了一声，猛地扭头往后看。
“怎么了，窈窈？”
程辉茗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他皱了皱眉，声音压低了些。
“出什么事了？”
窈窈转回头，哼唧一声。
“三师兄，我老觉得有人在盯我，是从背后透过来的那种视线，凉飕飕的。是我多心了吗？”
她顿了顿，指尖摸了摸后颈。
“可这种感觉……一直都在。从刚才我们坐下开始，就没断过。”
“不是你想多了。”
褚玉道君语气平淡。
“确有妖魔躲在暗处窥视，大概是在等机会。等一个我们松懈，或者分离的瞬间。”
他目光扫过远处昏沉的林梢。
“不过不必怕。这里是我的地界，他们忌惮我，不会贸然出手。”
程辉茗心头一紧。
那些藏在暗处的妖魔，道行远在他之上。
哪怕他拼尽全力，怕是也连一招都接不下。
要不是窈窈被褚玉道君盯上了，他真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谁知窈窈只是歪了歪头，轻飘飘说了句。
“哦，是这样啊。”
紧接着就催他。
“漂亮叔叔，快吃鱼呀，凉了味道可就差啦！”
她自己倒是吃得香。
小手紧紧攥着烤鱼，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我三师兄手艺可绝了，这鱼外焦里嫩，一口下去全爆汁儿，顶好吃了！你再不吃，我就全吃光啦！”
褚玉道君咬了一口，慢悠悠点头。
“嗯，确实不赖。火候刚好，佐料也调得妙。”
他眯起眼笑。
“你这小丫头有福气，顿顿能吃上这样的美味。哪像我，成天东奔西跑，风餐露宿，有口热饭都算运气好。有时候十天半月都吃不上一顿正经饭菜。”
程辉茗哑然。
你们俩还能不能再淡定一点？
别人也就算了。
褚玉道君本身实力够硬，不怕出事。
可窈窈你也跟着瞎放松？
窈窈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
“哎呀，漂亮叔叔，这种日子你真是羡慕不来。”
她舔了舔手指，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
“要不你也跟我们走呗？去人间界转转！咱们边走边吃，我带你尝遍八荒名菜，保管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讲究的。”
“那儿的好吃的才叫多呢，光说都能说你三天三夜，听得你口水哗哗流。什么桂花酿、玉露羹、金丝卷、九转肠，还有用百年灵芝煨的鸡汤，喝一口魂都飞了！”
褚玉道君微微一顿，目光望向天际。
“自从妖魔界的路被封死，我就再没踏足过人间了。”
“两千年过去了，那边……怕是大不一样了吧？”
窈窈咬下一块鱼肚子，仔细咀嚼了几口。
“哎哟别愁啦，漂亮叔叔，你现在去也来得及！人间热闹着呢，包你去了就不想走！”
褚玉道君笑着弹了下她脑门。
“个头还没巴掌大，倒敢教起我做人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赶紧吃你的鱼，少在这逞能。”
窈窈嘿嘿一笑，老老实实低头猛吃。
程辉茗却咽不下几口。
他坐在小师妹旁边，悄悄伸出手臂护在她身侧。
褚玉道君翻了个白眼。
连个娃娃都不如，胆儿还没芝麻大。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枝叶微微晃动。
藏在里面的几个妖魔屏住呼吸，彼此之间用密语传递消息。
“糟了，褚玉道君一直守在那儿，咱们根本近不了身。”
“该死！他为了自己那点私心，死守着封印不动，害得整个妖魔界都被困着！等王上醒了，我非得揭发他不可！”
“吵这些有什么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他引开。只要他一走，咱们就能动手抓江清窈！”
“拿到了江清窈，封印自然解了，咱们才能重见天日！”
“要不要去找王上身旁的人帮忙？让他们支开褚玉道君？”
这话刚落，立刻被同伴否决。
“别做梦了！咱们谁认识那种人？就算认识，人家也不敢为了咱们去得罪褚玉道君啊。”
正当这群妖魔束手无策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可以帮你们把褚玉道君带走。”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几个妖魔僵在原地，心跳陡然加快。
紧接着，那声音继续说道。
“但条件是，江清窈，必须归我。”
那群妖魔立刻绷紧了身子，四处张望。
他们原本就对彼此防备，眼下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生寒。
其中一个独眼妖低声嘀咕。
“这话说得轻巧，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江清窈可是关键人物，谁能保证他不是冲着奖赏去的？”
旁边另一个长角妖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