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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翻去,终于从深处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

    瓶身流转着淡淡的霞光。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给花贵妃,眼睛亮晶晶的。

    “姨姨,这是丹药,送你!”

    花贵妃见那瓶子光芒流转,灵力波动隐隐,连连摆手。

    “不敢收!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她心里清楚得很。

    修士炼的丹药,哪一粒不是耗费珍稀灵材、耗费心神炼成?

    一粒低阶养颜丹或许寻常。

    可看这瓶丹药的灵气内蕴,分明是高阶丹药。

    一粒便足以换一座金山,更别说整瓶了。

    窈窈却不依,直接把瓶子塞进她手里。

    “不值钱!真的不值钱!这是我师伯给我炼的,专为女子养气驻颜用的,他说我年纪小,还用不上,就当零嘴儿赏我玩的。”

    她声音轻快,语气满不在乎。

    “我家里多得都快堆成山啦!柜子三层都摆满了!师伯和我说,等我五岁了,就教我炼丹。”

    她仰起小脸,一脸憧憬。

    “现在嘛,让我玩个够,多看、多听、多尝尝味道。”

    还有好多师伯、师叔、老祖宗也都笑眯眯地拍她的头。

    说她根骨奇佳,资质绝佳,等她再长大一点,全要教她本事。

    她天天盼着长大,想着到时候能学一堆好玩的、厉害的东西。

    花贵妃手一抖,差点把丹药瓶摔了。

    她慌忙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徒翊,声音都带着颤。

    “陛下,这……这可是丹药啊,来历非凡,臣妾怎能——”

    “窈窈送你的,拿着就行。”

    司徒翊语气淡淡。

    花贵妃鼻子一酸,眼眶顿时发热。

    “多谢殿下!”

    “陛下!”

    一名禁军小跑着从回廊尽头冲了过来。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抱拳置于胸前,语气紧迫。

    “发现不对劲,就在那边!属下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疑似有邪祟潜入!”

    窈窈猛地盯住他,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小手悄悄摸向袖中藏好的符纸。

    司徒翊脸色骤然一冷,眉宇间杀气顿现,袖袍一挥。

    “带路。”

    “爹爹别去!”

    窈窈突然尖叫出声。

    她手一扬,一张黄纸符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贴在那禁军的脑门上。

    “哼!坏蛋!想害我爹爹?我早看穿你啦!”

    她指着那名禁军,小脸涨得通红。

    “我都知道!你以为穿了盔甲、装了样子就能骗过我?做梦!”

    那禁军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不可能!

    司徒翊反应极快,立刻弯腰一把抱起窈窈,猛地往后连退几步。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人。

    “传朕旨意,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身边两名太监飞扑上前,死死压住禁军的双肩和双腿,用身体将他牢牢制伏在地。

    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这人突然暴起伤人。

    “你……”

    禁军艰难地想要挣扎,可全身肌肉僵硬,一动都不能动。

    他终于明白。

    是那张符!

    “你身上有邪气。”

    窈窈从小爹怀里轻轻蹦下来。

    她挺着小肚肚,背着手,迈着小步子往前凑。

    “就算你藏得再深,披着人皮,模仿声音,,也逃不过我这双眼睛。是你背后那东西,用妖气送你来我爹身边的。”

    她抬起小手,指向禁军的心口位置,指尖微微发亮。

    “它在操控你,借你的身体接近陛下,伺机行刺。”

    坏妖精们,天天想着害爹!

    她早已忍无可忍,今日终于抓到了真凭实据!

    禁军身子一抖,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不是说皇宫里没人能发现吗?

    天机阁被毁,道门衰微,连大祭司都闭关不出……

    怎么会有一个孩子能看穿?

    “说!”

    窈窈蹲到他面前,气鼓鼓地问。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眼神凌厉。

    “你们为啥要害我爹?是不是背后有主谋?是谁指使你的?”

    禁军刚要张嘴。

    似乎想要说什么,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窈窈瞬间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小心!要自爆!”

    她一把拽住旁边两个太监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们往后拉,飞快退到爹爹身前。

    同时,她扬手甩出两件闪着金光的小法器。

    一枚是铜铃,一枚是小塔。

    两件法器在空中旋转,金光大盛。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凭空升起,罩住司徒翊父女以及周围的太监侍卫。

    下一秒。

    “轰!!!”

    那名禁军整个人炸开,血肉横飞。

    爆炸的气浪撞击在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却未能突破分毫。

    “窈窈!”

    司徒翊心胆俱裂,一把捂住女儿眼睛。

    他背对着爆炸现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血腥画面,声音颤抖。

    “别看……别看……我的宝贝……不怕,爹在……”

    “啊—!”

    花贵妃和几个宫妃顿时尖叫出声。

    胆子最小的宫女早已面无血色,双目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清理干净。”

    司徒翊的声音低沉。

    要不是窈窈,今天倒下的,就是他。

    宫人们个个噤若寒蝉,颤抖着捧着铜盆、拖着布巾上前,擦拭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殷红的血污在青砖上蜿蜒成溪,刺目惊心。

    “爹爹,我真没事的。”

    窈窈伸出嫩白的小手,轻轻拨开司徒翊按在她肩头的大手。

    “这种事,我都见习惯了。娘亲和外公天天带我练胆,说以后还会碰到更吓人的东西,所以要我早点习惯,不能哭,也不能躲。”

    司徒翊心口猛地一揪。

    “窈窈……会怕吗?”

    她歪了歪头,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

    “不会呀。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没哭,就是胃里翻腾,特别想吐。”

    她回忆着,小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但娘亲说,吐出来就输了,所以我忍住了。”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我很厉害是不是?”

    司徒翊鼻子一酸,喉头哽住,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几乎要滚落下来。

    “是,你最厉害了。”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这一生,他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撕碎所有阴谋。

    强到哪怕天地倾覆,也没人能伤她分毫。

    窈窈捂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娘亲说,我是天下最勇敢的小孩儿。”

    司徒翊从小在金碧辉煌的金瓦红墙里长大,看过太多伪善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