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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活得不耐烦了

    早朝,金懿殿。

    司徒翊斜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

    表面上在听臣子们扯皮,心里却在想。

    那丫头今天又赖床没?

    她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溜去御花园看星星了?

    该不会又被太监总管抓到训了一顿吧?

    真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儿。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眉心。

    嘴角微微一扬,眼里闪过一丝宠溺。

    随即又迅速收敛。

    “陛下。”

    一位御史出列,拱手道。

    “臣恳请陛下早日过继皇子,以防朝纲不稳。”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炸了锅。

    “什么?过继皇子?皇太女殿下就在眼前,还过继什么皇子?”

    一个武将猛地站起身。

    “女子怎能继承大统?这规矩不能破!”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脸色铁青。

    “祖宗之法不可违,天理伦常不可乱!”

    “放你娘的屁!”

    兵部侍郎霍然起身。

    “皇太女是玄修者,岂能跟寻常闺阁小姐比?她一掌能劈开山崖,一剑可斩千军,你们这些只会背书的老朽懂个屁!”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

    有人坚持,皇太女再厉害,终究是女人,不能坐龙椅。

    他们引经据典,搬出前朝旧例。

    说什么“牝鸡司晨,家之不祥”,“女子主政,国必倾颓”。

    句句直指皇太女身份之“弊”。

    也有人反驳。

    皇上亲生的,不管男娃女娃,都该继承大统。

    更别说皇太女是玄修高手,正该由她掌权。

    有几位年轻官员甚至激动地喊道。

    “当今之世,外敌环伺,蛮族虎视,唯有强者可镇天下!皇太女以十七之龄踏入玄婴境,举世罕见,难道还比不上你们从旁支随便拉来的一个黄口小儿?”

    金懿殿吵得跟集市一样。

    七嘴八舌,谁也不让谁。

    司徒翊垂眸扫过那些带头请愿的世家老臣。

    尤其是卫家那位须发皆白的族老。

    卫家自以为与皇室联姻三代,根基深厚,便可左右储君之位?

    简直可笑至极。

    他女儿自三岁觉醒玄脉,五岁通晓阵法。

    十岁便能在御前一掌镇压叛将。

    如今更是修至玄修界顶尖之境。

    这样一个天纵奇才,岂是他们几声嘶吼就能抹杀的?

    他听了一会儿,火气压不住了。

    这些人的娘呢?

    夫人呢?

    女儿呢?

    怎么一个个张口闭口贬低女人,仿佛自己不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的?

    他脑海中闪过幼年时母后含辛茹苦抚养他的画面。

    又想起自己黎若琳冒险生下皇太女的情景。

    如今这些所谓忠臣,竟敢在他面前大谈女子无用?

    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上!”

    一个老臣扑通跪下。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皇帝的?”

    他的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闷响。

    额角已渗出血迹,却仍不停叩首。

    “历代典籍,无一例外,皆以男子继统,此乃天道所归,人心所向啊!”

    “求皇上为江山社稷,过继一个皇子!”

    话音刚落,三四个朝臣跟着跪倒,异口同声。

    “请皇上早定储君,别误了天下苍生!”

    底下有人听不下去了,直接骂回去。

    “你们自己不是女人生的?你夫人女儿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嘴上嫌弃女人,你们倒是别从女人肚子里钻出来啊!”

    “老子活了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我祝你们全家断子绝孙,以后娶不到媳妇,生不出崽!让你们卫家血脉断在你们这一代,看谁来给你们烧香磕头!”

    这话捅了马蜂窝。

    几个老臣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殿中方向破口大骂。

    “女人就该待在内宅,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简直是败坏纲常,搅乱朝纲!”

    “天下的规矩自古就是男人说了算,你们今天竟然敢替女子说话?简直是荒谬至极!你们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疯了吗?还是被妖魔附了身?”

    司徒翊缓缓站起身。

    整个大殿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眼神一道一道地扫过去。

    那目光所至之处,看的不是大臣,而是即将归西的死人。

    那些刚才还满脸正气的老臣,此刻瞬间脸色发白。

    完了……

    他们光顾着骂女人,怎么忘了,皇太女就是女人。

    还是皇上唯一的骨肉。

    “皇上!我们不是针对皇太女!”

    有人慌了,急忙跪地叩首。

    “我们是为国为天下啊!社稷传承,关乎正统,岂可轻付于女子之手?臣等忧心国本,绝无私怨!”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却发现那双眼睛冷得惊人。

    “臣等言辞过激,但一片赤诚,只求社稷安稳!”

    另一名大臣紧跟着附和。

    “我等皆出自书香门第,世代忠良,怎敢对皇太女有半分不敬?只是忧虑未来朝纲动摇,民心不稳,才敢冒死进言。”

    话音未落,已有三四人接连跪倒。

    纷纷磕头请罪,口中念着“一片忠心”“为国为民”之类的言辞。

    司徒翊嘴角扯了一下。

    “很好。”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群臣面面相觑,心头却莫名一热。

    难道皇上终于动摇了?

    要压制皇太女的权势了?

    他们暗自交换眼神,嘴角悄悄扬起。

    心里盘算着,这回终于扳回一城了。

    皇太女再得宠又能如何?

    只要群臣同心,舆论压顶,帝王也终将妥协。

    接下来只需步步为营,削弱她的势力,扶持太子人选。

    大魏江山,终究还得回到“正统”之路上来。

    可下一秒……

    “来人!”

    司徒翊一声厉喝。

    “把这些人的脑袋,全砍了!他们全家男丁,一个不留,绝了根!”

    祖宗家法、血脉传承、忠臣之后……

    在他眼中,此刻不过是一堆可清除的腐朽枝蔓。

    禁军迅速冲进来。

    铠甲铿锵,刀锋映着烛光,寒芒四射。

    那些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大臣,瞬间被按倒在地。

    “皇上饶命!臣知错了!”

    一名老臣被拖行时,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是三朝元老!为国效力四十年啊!求您念在旧情,留我一条命!”

    可禁军毫不留情,一路将他拽向殿外。

    “求您开恩!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饶我一命!”

    另一人跪着磕头,额头已血肉模糊。

    “皇太女仁厚,她若在此,也必不会允您行此极刑啊!”

    可惜,这最后一句祈求,成了他此生最后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