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在布袋里一阵翻找。
掏出来的东西快堆成小山。
糖果五颜六色、点心整整齐齐码着。
蜜饯则被装在小小的玉瓶里。
那些都是她精心准备的，一颗都没舍得吃。
还有符纸、法器、护身符，一样样整齐排列。
就连擦手的布巾、备用的袜子都掏出来了。
司徒翊看得愣住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却从未见过这般离奇又温馨的场景。
心里那点闷气，早就被这天真烂漫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
“窈窈，你这小袋子……是什么宝贝？”
他弯下腰，伸手轻轻碰了碰布袋，语气中带着惊讶。
“怎么什么都能装？这……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蓝布包。
谁能想到，里头藏了个仓库？
窈窈高高举起袋子，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这是娘亲请宗门长老帮我做的储物袋。”
“里面空间可大了。”
她伸出小手，比了个“很大”的姿势。
“不光能装吃的用的，连活物都能放进去！上次我还把小白兔放进去孵蛋呢，它都没被压着，出来的时候还是暖乎乎的！娘亲说，这样我就不用到处丢东西啦。”
司徒翊知道储物袋这东西。
他虽不修仙，但也常与宗门往来。
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晓一些修真界的常识。
储物袋，修真界常见之物，多为修士随身携带。
用来存放法宝、丹药、符箓等贵重之物。
然而，那都是死物。
能装活物的……
他头一回听说。
想着，他脸色一正，迅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窈窈，这事儿谁都不能说，听见没？”
窈窈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只告诉爹爹，别人我一个字都不提！”
司徒翊还是不放心。
他知道，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一旦这消息传出去，不知多少势力会暗中窥伺。
到那时，别说储物袋，连窈窈的安危都会成问题。
“千万不能在人前拿出来，更不能让旁人知道你能装活物。哪怕是亲近的宫人，也不能透露半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有人问起，就说只是普通的袋子，装不了什么。”
“嗯！”
窈窈再次点头，小脸写满认真。
“我记住了，爹爹。”
“把东西都收好。”
他轻声说，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身上。
“爹爹特别喜欢你给的糖。”
说着，他撕开一颗糖，慢慢放进嘴里。
舌尖一触，便是满口香甜。
他闭了闭眼，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窈窈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蹲下身，小手飞快地在地上收拾着。
“这个放这儿，那个放那儿……”
每一件物品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袋中。
收完，她忽然又想起什么，重新掏出来三样东西。
一块玉佩、一根玉簪，还有一件月牙白的衣裳。
“爹爹，这些都是护命的法器。”
她一件件拿在手里，细致地向司徒翊解释。
每说一样，她都会轻轻摆正，语气里满是郑重。
说到那件衣裳时，她眼睛亮得吓人。
“这件衣裳会自己变大小，穿在身上，不管胖了瘦了，它都能贴合身形，就像长在身上一样！脏了也不用洗，沾了泥也不怕，过一会儿就自动干净了，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司徒翊心头一震。
头一回，有人送他这么用心的礼物。
不是为了讨好，不是为了利益。
而是笨拙又滚烫的真心。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几乎让他鼻尖发酸。
“谢谢窈窈。”
他声音发软，眼底泛起一丝湿润。
“爹爹一定会好好珍惜，一件都不会丢，一辈子都带在身边。”
明天，他得立刻去找程辉茗。
他要问清楚，怎么走上修行的路。
怎么炼体，怎么引气，怎么护住神魂。
只有自己变强，才能在风雨来临时，稳稳地将她护在身后。
窈窈摇摇头，笑得眼睛弯弯。
“爹爹不用说谢谢。你是我的爹爹，我给你东西，就像小鸟给鸟妈妈衔果子一样，是应该的。”
司徒翊心头又是一软。
他忍不住将她抱起来，转身朝内殿走去。
“窈窈，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读书呢。”
到了床边，他轻轻蹲下，把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手指理了理她额前微乱的发丝。
又拉了拉被角，盖住她的小脚丫。
窈窈在床上翻来滚去，咯咯直笑。
“爹爹，你的床怎么这么大啊！比我和娘亲的床大了三倍都不止！”
她忽然歪着头，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是不是因为要和好多漂亮姨姨一起睡，才特意买这么大？”
司徒翊脸色瞬间阴沉。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震惊。
“谁跟你说这些的？”
该不会……
是黎若琳教的吧？
窈窈懵懵地点点头，眨巴着大眼睛。
“是娘亲说的呀。她说，你有好多妃子，晚上都要来陪你，所以床才做得这么大，不然睡不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娘亲说，你和她睡一起，才有我这个小宝。”
司徒翊一口气堵在胸口。
黎若琳！
你到底教了女儿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些话怎么能对着孩子说！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一个做父亲的无地自容？
“爹爹，不是这样吗？”
窈窈仰着头，神情认真。
“娘亲说，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夫妻同寝，生儿育女，干嘛要躲着讲？”
司徒翊彻底无语。
他盯着女儿那双澄澈的眼睛，想骗她，说“不是这样”。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假话也编不出来。
毕竟……
她说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事实。
他终于颓然叹了口气。
“……你娘亲说得没错。但这话，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尤其是外人面前。记住了吗？”
“为什么呀？”
窈窈歪着头，小手撑着下巴，满脸困惑。
“娘亲说，这是人之常情，遮遮掩掩才奇怪呢。”
司徒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想立刻连夜骑马出宫，把黎若琳揪起来问个明白。
这女人平日里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
是谁允许她用这种方式启蒙女儿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无奈与崩溃，轻声道。
“窈窈，现在夜深了，星星都躲进云里睡觉了。你也该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了。小孩儿不能熬夜，熬夜会长不高，也会变笨。”
窈窈吐了吐舌头，终于乖乖地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