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偷偷溜进厨房，偷吃了三颗桂花糖，结果被娘亲发现，当场就被按在膝盖上，啪啪啪连拍三下。
那滋味，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轻易触犯娘亲的底线了了。
司徒翊低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窈窈，乖，告诉爹爹，你娘亲现在到底在哪？”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不是也想爹爹和娘亲重新团聚吗？咱们一家三口，天天开开心心地吃饭、看花、放风筝，好不好？”
窈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她幻想着爹爹和娘亲并肩而立。
自己在中间蹦蹦跳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了。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咧嘴傻笑。
司徒翊见状，眼睛一眯，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热打铁。
“那好，既然你想一家团圆，那告诉爹爹，娘亲到底在哪？”
“爹爹非得找到她不可！我要亲口问她，当年为何连女儿都一块儿带走？为何一声不吭就消失？她可知道，我找了她这么多年？”
“娘亲在……”
窈窈张了张小嘴，刚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猛地抬手，再一次死死捂住嘴巴，连鼻子都被压扁了。
不能说！
司徒翊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急，反而更加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窈窈，听话，爹爹想给她一个名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声音低了几分。
“这事拖太久了……是爹爹不对，当年不该让她独自承受那么多……”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就当是帮帮爹爹，好不好？爹爹……真的很想她。”
窈窈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手依旧紧紧捂着嘴，脸上表情却轮番上演。
先是纠结得皱眉咬唇，继而害怕得眼眶微红，又忽然偷偷乐了一下。
司徒翊看着，心都化了。
多可爱啊，小脸粉嘟嘟的。
他忍不住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低声叹道：“唉……”
他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
“爹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天处理完朝政，回到寝宫，四下寂静，晚上孤零零躺在床上，连被窝都是凉的。”
他低头看着女儿，声音轻颤：“你不心疼爹爹吗？”
窈窈一愣，小手一比划。
“不对啊！娘亲说，爹爹后宫里好多人呢！”
她歪着头，小眉毛微微皱起，眼睛眨巴眨巴地。
“对对对，就是那样！好多好多姐姐、妹妹，还有娘娘，都在一个大院子里住着！”
她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
“娘亲还和我说，爹爹是所有人的，我是她一个人的！”
她说到这里，甚至得意地翘起了小脑袋。
司徒翊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堂堂九五之尊，从不沾花惹草。
怎么在他那不知所踪的夫人嘴里，就成了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那女人到底给他闺女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又气又恼。
他能想象她倚在山间竹屋前，翘着腿，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剥着果子，笑眯眯地说着那些歪理的模样。
等找到她，非得……好好聊聊不可。
当然，嘴上说得轻巧，真见了她，大概率又只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父女俩边走边说，慢慢悠悠进了城。
百姓们早早地开了铺子。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排着长队。
眼前豁然开朗，耳边炸开一片喊声。
“参见陛下！参见皇太女！”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所有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窈窈东张西望，小鼻子一耸一耸。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多人！
山里头，顶多两三百号人。
天天晃悠的，也就那几十张熟脸，连只陌生的狗跑过都会被围观半天。
这儿……算不上大。
她心里默默比较着，小脑袋认真地算来算去。
突然，她鼻子一抽。
“好香啊。”
她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话音没落，肚子咕咕咕响得清清楚楚。
连隔壁卖烧饼的老板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她一下子红了脸，双颊腾地烧了起来。
司徒翊憋着笑，抬手揉她脑袋。
指尖一碰，却摸到一片枯叶，还有一小截树枝。
她娘到底怎么带孩子的？
连梳个头都懒得梳吗？
“皇太女殿下，您要是不嫌弃，吃碗面吧！”
一个机灵的老百姓捧着碗凑上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
他双手高高托着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面堆得冒尖，厚实的肉片几乎要掉出来。
汤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窈窈盯着，口水都快滴到地上，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小鼻翼急促地扇动，小手紧紧攥着爹爹的龙袍。
“爹爹……我能吃吗？”
司徒翊皱眉。
不是怕食物脏，是怕有人下毒。
皇太女身份尊贵，是未来的储君，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女儿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他心尖都在颤。
他狠不下心拒绝。
轻叹一声，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空中炸开。
周围的禁军立刻警觉起来。
立刻，太监端着筷子上前，夹起一撮面，慢悠悠试毒。
那太监身穿青灰长袍，脸上面无表情。
他将面丝放入银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颜色变化。
窈窈一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小嘴一瘪，眼睛湿漉漉的。
“我的面！”
她抽抽鼻子，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这面都快凉了！
你们还要验到什么时候啊！
“乖，试完就给你。”
司徒翊心疼得心都揪了。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又把她的发丝理到耳后。
周围人一听，立马炸了。
“我家卤蛋！给殿下！”
一个卖卤味的摊主猛地从锅里捞出一颗乌黑发亮的卤蛋，小心翼翼地放进新碗里。
“我家新蒸的馒头！暄软得很！”
蒸笼掀开，白雾腾腾升起。
“我炸的春卷！脆皮的！殿下尝一口！”
油锅滋啦作响，金黄的春卷刚出锅。
一时间，街边的百姓争先恐后地献上吃食。
一眨眼，窈窈身上挂满了吃的。
就连脚踝边都绑了个小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