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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自己一直都小瞧了沈清越,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如今看来,对方显然也不是一个善茬。

    皇后在观察沈清越的时候,沈清越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似的,忽然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接,皇后明显感受到了沈清越眼睛中的嘲弄之意。

    她心里登时更加没了底,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沈清越似乎更加来者不善了。

    宴会还未开场,就已经闹得这般难看。再这样下去,今日丢人的便不是沈清越。

    就算心中再不悦,皇后也只好站起身打圆场道:“今日是本宫的寿辰,何须因为一件衣服闹得这样不愉快?太后赏了了裴少夫人这么一件华丽的衣服,裴少夫人选择太后的那一件,更是理所应当。倒是金城你有些失态了。”

    她暗暗提醒金城说道。

    金城长这么大,从未吃过一点苦,唯一吃到的几回苦,便是爱上了裴清,偏裴清却又不爱她。

    这种情爱的求而不得之苦,在沈清越看来,比起死活,实则连点委屈都算不上。

    而因着太后,因着皇后娘娘已经站出来打圆场,众人一时间不免都觉得尴尬,他们对视一眼,便都纷纷低头入席。

    不管怎么说,那可是皇后娘娘,他们可没有什么胆子在皇后面前放肆。

    皇后见局面终于控制住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太后却一扬手,冷冷看向皇后说道:“皇后啊皇后,哀家一直以为你是个知道分寸的,可如今看来,你也不知深浅,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金城犯下这样的大错。”

    面对别人,皇后还可以反驳两句,可偏偏这教训她的是太后,她除了应下对方说的话,便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皇后也只敢在心里面暗骂,暗骂沈清越这个贱人太不识相,偏偏她明面上什么都做不了。

    太后训斥,她也只能老实乖乖地听着。

    今日寿宴本该是皇后的主场,就连太后也该看在皇后寿宴当日宽让几分。

    可太后却明摆着要找不痛快,入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寿星接过戏折子率先点戏,可太后却当着众人的面,率先将戏折子拿走了。

    她将戏折子翻了一遍,到最后点了一曲“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讲的便是原本有一对夫妻十分相爱举案齐眉,却因着婆婆不喜儿媳,便将这个儿媳赶走,拆散了这一对恩爱夫妻,非要给自家儿子另寻婚事。

    到最后那妻子实在受不了,便投水自尽,男的听说爱妻已逝,便也找了个枝头吊死了。

    这便是“孔雀东南飞”的故事。

    今日,原本是喜气洋洋的寿宴,就算要听,也该听一些欢喜热闹的,这样一出凄凄惨惨的故事被伶人哀怨地讲出来,在场众人心里皆是咯噔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

    在场众人无不是有心眼儿的,一时间都纷纷思索起来,太后点这出戏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是在借这出戏敲打皇后?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太后的目光却看向了坐在宴席上的李玉婉。

    李玉婉初听这出戏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当她被太后点名以后,更是忍不住抖了一下,赶忙站起身,跪到了大厅中央,恭敬行礼道:“臣妇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玉婉道:“我听说裴公子和裴少夫人最是恩爱。”

    李玉婉点了点头,笑道:“裴清和安宁公主的确恩爱非常,我这个婆婆看在眼中也是欣慰万分。”

    太后一撩眼皮道:“确定是欣慰,而不是不满?我怎么听说你都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逼得分府别居了呢?”

    李玉婉身子一抖,没想到太后居然会注意到她们裴国公府的家事。

    她干笑了一声道:“太后娘娘您听错了,我哪有逼裴清和儿媳妇,是他们小两口自己想去外面住一段时间罢了。”

    “什么呀,都分府别居了,事情闹得这样难堪,这国公夫人居然还这般敷衍。”

    “是啊,分府别居可是大事,能闹到分府别居这一步,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没想到呀没想到,国公夫人看着宽容至极,对自己的儿子儿媳妇竟如此苛刻。”

    李玉婉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一时慌了神。

    在她看来,她的儿子之所以分府别居,可都不是她的问题,都是沈清越那个贱人怂恿的。

    当着众人的面,她一时慌不择言,竟道:“太后娘娘明察,分明是臣妾的那个儿媳过于刁蛮,日日欺辱于我,我这个做婆婆的,实在是慌了神乱了心!

    您想想,那可是臣妇的亲儿子呀,臣妇说什么都不会让亲儿子住在外面的!

    这几日,臣妾也三番四次地去请过,偏偏因着某些人心里记恨于我,便缠着我的裴儿不让他回府。

    说到底娶妻娶贤,我裴儿娶的这个女子着实有些不贤惠了。”

    沈清越听着自己的婆婆当着众人的面诋毁她,确实是一声不吭。

    “哦?事情当如国公夫人所说的那样吗?”

    “那是自然!”

    李玉婉还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还在继续给沈清越泼脏水:“太后娘娘,有些话臣本不应该当着您的面来讲的,但是我的这个儿媳妇,她着实上不了台面!”

    李玉婉当着太后的面说这些话,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借太后的手,让儿子休了那个贱人。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太后的话头其实不太对。

    太后听了,转头看向沈清越道:“安宁你怎么看?你的婆婆对你如此不满,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沈清越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禀太后娘娘,分府之事,并非是安宁提出的,而是安宁的夫君主动提出的。

    他之所以分府,便只是觉得在家住腻了,想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罢了。”

    那边,李玉婉在疯狂诋毁沈清越,而太后问沈清越,要给沈清越做主的时候,沈清越却知道婆婆说的不对,只辩解了一句自己并非不贤。

    众人看着那裴少夫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这哪是裴少夫人不贤,分明是太贤了,贤惠得只能任由别人欺负。

    就算是再傻,众人也看得出,这国公夫人根本就是看不惯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才在此处找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