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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等诰命夫人

    沈清越走出坤宁宫的时候,腿和手都在发抖。

    看来鬼道婆那件事,她已经彻底将皇后和金城得罪了,皇后今日找她说这样一番话,无非就是在打压警告她。

    既然皇后要逼她入绝境,沈清越也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摇尾乞怜什么。

    王皇后一句句的侮辱之言,早已激起了沈清越满腹怒火。

    可当她说完那些话,心中就是一凉。

    她不过是裴府的一个少夫人,如今又沾着粟玉公主的光得了太后的庇佑而已,她怎么就一时没有忍住,居然敢和皇后叫板……

    但事情做都做了,再想后悔已经不可能了。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那命途多舛的手指,这段时间以来,偏她这双手多灾多难,被萧序之那厮随便一握差点就废了,如今还被皇后用热水浇了一回。

    好在皇后没有打算真的废了她的手,这只是一些有些烫的热水,还不是能让人脱一层皮的滚水。

    回去敷一敷药,过几日也就好了。

    沈清越就这么“负伤”回了住处,霜降看到她的手受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沈清越在宫里一住就是十几日,再继续住下去就有些不合礼数了。

    太后舍不得沈清越,也猜到了沈清越手受伤的真正原因。

    但是她只是安抚了沈清越几句,并没有别的什么表示。

    就在沈清越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这样揭过去的时候,太后却去见了皇帝一面。

    等到沈清越回府当日,皇帝册封沈清越为一等诰命夫人的圣旨也随之而来,不仅如此,太后又如流水一般送来好些个赏赐。

    别人不知沈清越为什么会忽然被封诰命,可沈清越自己心中却十分清楚。

    她被奉为一等诰命夫人,就连皇后动她也要思虑几分。

    这是太后对她的良苦用心。

    皇帝和太后这一动作,几乎看呆了裴府一干人等。

    ……封诰命?

    李玉婉心里忍不住冒酸水,看向沈清越的目光恨不能将沈清越活生生给吞了。

    这小贱人才十八岁就封了诰命,她如今三十有余,却还没有封诰命夫人呢!

    这贱人一定是沾了她儿子的光……

    李玉婉好不容易将自己的目光从沈清越手中的圣旨上撕下来。

    一转眼就又看到了太后一箱一箱送来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登时心中又是一堵。

    这些蜀锦美玉,金银玉器,纵然是出身名门大家的她也未曾见过!

    李玉婉也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凭什么沈清越一个死了爹娘的孤女能有这样的好运?

    不仅被她的儿子全心全意的爱着,还被皇帝封了一品诰命夫人,顺带还十分受太后的喜欢!

    再看看沈清越的肚子,虽然一天比一天大,但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完全看不出孕妇怀孕时候的憔悴!

    此时此刻,沈清越身边围满了人,全都是在讨好她的。

    见不得儿媳这般春风得意,李玉婉重重的一拍桌子,冷笑了一声道:“清越,如今你是得了皇上和太后的赏识,可别真以为自己山鸡变凤凰,飘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沈清越却是半分不计较李玉婉的明嘲暗讽,将太后赏赐的最好的蜀锦捧到了婆婆面前:“母亲,清越自当谨言慎行,太后赏赐这么多东西,也未必是看在儿媳的面子上,说不定也是体恤母亲多年辛劳,是儿媳沾了母亲的光!”

    她说着,将手里的托盘双手奉上:“这些东西儿媳用到的很少,尤其是这一身蜀锦,最配母亲不过!”

    沈清越三两句话就将李玉婉捧到了云端。

    李玉婉没抵住沈清越的糖衣炮弹,被她这一番奉承话夸的合不拢嘴,连带着看见沈清越的气闷都消解了几分。

    她伸手接过那蜀锦宝贝一般摸了摸,喜笑颜开,偏还要拿着婆婆的架势,施恩一般对沈清越说:“你知道就好!”

    沈清越笑容温柔恬静,只是眼睛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面容阴沉默不作声的二房。

    此时此刻,二房夫人正满脸阴翳的看着李玉婉。

    沈清越心中暗笑,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另一边,贺府。

    沈清越回了府,又封了诰命,这件消息很快宣扬了出去,自然也传到了贺家耳朵里。

    贺家死了独子,过了好些天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贺家给贺潘收尸都要小心翼翼,办个丧事都还要掩人耳目,可裴府却好生风光,好生热闹!

    贺夫人颓废的坐在儿子的房间,怀里还抱着儿子的牌位,哭得一双眼睛都要瞎了。

    凭什么她的儿子死了,杀人者还能这般风光的活着?

    她好想去裴府找沈清越讨一个说法,好想让沈清越和整个裴家血债血偿!

    可是她不能!

    只因为儿子之前打死了人,她和丈夫为了不让儿子被砍头,用一个死刑犯偷梁换柱救了儿子。

    如今就连找沈清越问罪,都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想到这里,贺夫人就又哀哀哭泣起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了。

    等贺夫人察觉不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她的面前站着一位宫里的嬷嬷。

    那嬷嬷像是十分怜悯她似的,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贺夫人可要保重身子啊!”

    贺夫人几近绝望:“保重身子?我儿子都死啦!我还保重什么身子啊!”

    她说着,就用力捶打起自己来,甚至恨不得用头撞墙,一死了之。

    可她寻思的动作却被嬷嬷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制止住了。

    “你死了,又如何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贺夫人像是被摁了开关一般停住了哭声,那双充满痛恨和迷茫的眼神看向了那嬷嬷:“……你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的低语被外面的大风声掩盖,山雨欲来之前,风必满楼。

    沈清越回了府,却依旧对铄琴耿耿于怀。

    那毕竟是她的琴,还是她用来杀人的凶器,无论如何都不好落在萧序之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手里。

    是以沈清越第二日就请示了公婆,说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因为沈清越已经被封了诰命夫人,又得太后信赖,国公夫妇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任由沈清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