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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可朕还是会很难过

    棠宁的话让萧玦面上的笑意渐渐落下。

    “什么意思?”

    她这么说,难道她知道什么内幕?

    只见棠宁轻叹了口气,看向萧玦。

    “陛下的母妃,并非是病逝,而是有人将她推到了水中,淹死了她。”

    “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

    其实棠宁一直没想通的一件事,便是当初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已经贵为昭仪,就算萧玦没法儿成为她的养子,她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子嗣。

    何苦要如此陷害一个苦命的女人?

    只不过那老婆婆的话,是真是假,她只需要拿出那枚玉佩交给萧玦,他定有决断。

    说着,她起身去一旁的妆匣里,拿出了那枚玉佩。

    这妆匣有夹层,夹层里面装着的,只有这枚玉佩。

    是她一直贴心放着的,就是为了今日。

    萧玦接过那枚玉佩,指尖微微发颤。

    殿内灯火通明,可他的眼前却仿佛暗了一瞬。

    对于生母的记忆,他几乎没有。

    因为她身份低微,甚至连一幅画像都未曾留下。

    可是握着这枚玉佩,他便好似见过她一样。

    “这玉佩……从何而来?”

    萧玦沉声问了句,辨不出情绪,棠宁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疼。

    她从没见过萧玦这样的神情。

    这个在她面前总是从容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一个老婆婆给我的。”

    棠宁轻声道:“她说,她曾是惠太妃宫中的宫女,当年亲眼看见太后命人将您的母妃推入水中。”

    萧玦的手倏然收紧,玉佩的棱角硌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棠宁将那日老婆婆的话如数告知。

    其实在后宫之中,这样的事情,层出不平。

    太液池里,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

    先帝对萧玦的母妃也没多少喜欢,否则怎会不派人照看着她?

    只能说,是那位娘娘心思太过单纯,以为得到了先帝一时的宠爱,便是一世了。

    萧玦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少时,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生母,太后便派人将那人给乱棍打死。

    她哄他说,他的母妃是风寒入体,药石无医,所以她才将他抱养在自己膝下的。

    他竟然,人贼做母,整整二十多年。

    “七郎……”

    棠宁轻轻唤他,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可他的手却凉得惊人。

    萧玦抬起头,看着她。

    “她骗了朕,整整二十五年。”

    棠宁的眼眶微微泛红。

    “是。”

    “她让朕以为,母妃是病逝的,让朕以为,母妃是福薄命浅,没能等到朕长大。让朕……”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萧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棠宁看着他,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松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

    殿内安静了许久。

    久到烛火跳了又跳,连窗外的月色都悄悄移了一寸。

    萧玦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眶微红,但眼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波澜。

    “那个宫女,如今在何处?”

    棠宁摇了摇头。

    “在西郊行宫那,但她生病了,大概早就不在了。”

    老婆婆撑着一口气,就是想将秘密说出来,如今秘密已经告诉了她,她撑着的那口气,大概也早就消散了。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棠宁第一次看他面上露出无奈,甚至有些茫然苦涩的表情。

    “朕小时候,总想着是她命不好,所以陪不了朕,朕怨过,也恨过,可怨来恨去,也只能接受。”

    他抬起头,看着棠宁。

    “可原来,不是她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

    “是有人,不让她活。”

    棠宁的心猛地抽紧。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萧玦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放松下来。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手臂环住她的腰。

    “宁宁。”

    “我在。”

    “朕很难过。”

    棠宁的眼眶湿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我知道。”

    “朕以为朕已经不会难过了,朕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朕早就不在乎了,可朕……”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朕还是难过。”

    棠宁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难过就难过,在我这里,你可以难过。”

    萧玦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截,他才缓缓松开手。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宁宁,你今日说的这些,朕记下了。”

    棠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陛下打算怎么做?”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陈太后。”

    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冰。

    “她欠朕的,朕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棠宁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帮你。”

    萧玦转头看她。

    “你如今怀着身孕,不该……”

    “七郎。”

    棠宁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她的侄女要害我的哥哥,这笔账,我也要算。”

    “良妃做这些事情,背后必定有她指点,她们想夺走咱们的孩子,我岂会放过她?”

    萧玦看着她,目光复杂。

    半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

    他顿了顿,又道。

    “但你答应朕,不许冒险,有什么事,让朕来做。”

    棠宁弯了弯唇角。

    “好。”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萧玦忽然开口。

    “宁宁。”

    “嗯?”

    “谢谢你。”

    棠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谢谢你,让朕知道了真相。”

    棠宁握住他的手,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夜色渐深,殿内的烛火终于燃尽。

    萧玦揽着棠宁,轻轻将她扶回床边。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角,“明日,朕要去见一个人。”

    棠宁看着他。

    “见谁?”

    萧玦的目光沉了沉。

    “当年太后宫中,还有一个活着的老人。”

    ? ?母妃的事情会单独再讲,其实也有点强取豪夺的味道,放在番外给大家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