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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愿不愿意认他成为依靠

    萧玦这苦恼,一连就是好几日。

    朝堂上,大臣们为着年关的税吵得不可开交。

    后宫里头,皇后那边也递了几次话,说是皇子出生后该由谁抚养,按着规矩得早做打算。

    萧玦都给挡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拖太久。

    孩子落地虽说还有时间,可他得赶在孩子出生前,把棠宁的位份提上去,给她一个足够体面的出身。

    只是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棠宁本就是宫女出身,家中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姐妹。

    唯一有关联的李顺,若是还在读书,倒是可以认个义兄,奈何他现在早就没了子孙根

    这样的人家,就算他下旨加封,也封不到哪里去。

    总不能平白无故给她安个显赫的出身吧?

    那也太假了些。

    这日下朝,萧玦正为这事烦着,有小太监来报,说是工部那边递了折子,前些日子派去治理水患的官员回来了,说是有要事面圣。

    萧玦这才想起来,前些时候黄河那边发了大水,淹了好几个州县,他派了人下去治水。

    这会儿怕是来回禀结果的。

    “宣。”

    不多时,进来一个人,穿着寻常的青布袍子,面容清瘦,瞧着很是沉稳,约莫也就二十来岁,倒是年轻的很。

    他行礼叩拜,声音不疾不徐。

    “臣工部主事沈怀瑾,叩见陛下。”

    萧玦让他起来,问起治水的事。

    沈怀瑾便一五一十地回禀起来。

    他说得清楚,将如何堵住决口、如何疏通河道、如何安置灾民,一样样说得有条有理。

    萧玦听着听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这个沈怀瑾不简单。

    治水的事,他问了几个要紧处,他都对答如流,显然是真懂,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

    “你在工部多久了?”

    “回陛下,臣是去年科考中的进士,分到工部不足一年。”

    萧玦微讶。

    去年科考,那岂不是刚入官场?

    刚入官场就能把这么大的差事办得这般妥当,确实难得。

    他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什么。

    “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臣沈怀瑾。”

    萧玦心里一动,不知为何,竟然起了多问几句的念头。

    “你祖籍何处?”

    “回陛下,臣祖籍永州,是河湾村的人。”

    听到这里萧玦记得,棠宁的老家,便是在永州的河湾村。

    他沉默片刻,又问:“家中还有何人?”

    沈怀瑾顿了顿,低声道:“臣父早亡,母亲也已过世,家中只剩臣一人。”

    “你父亲……”

    “臣父沈听松,曾是永州府学的一名廪生,后因病过世。”

    萧玦没再问了。

    他让人退下,转身吩咐身边的太监。

    “去查一查这个沈怀瑾的底细,仔细查。”

    太监领命去了。

    三日后,消息递到他案头。

    沈怀瑾,永州河湾村人,父亲沈听松,竟然是棠宁的大伯。

    当年河湾村动荡,棠宁家中出事,沈听松后来寻过,却没寻到仅剩的棠宁。

    自此,棠宁和她的大伯,再没见过面。

    所以她也不知道,沈听松入赘了妻家,换了妻家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个沈怀瑾,是棠宁的堂兄。

    萧玦看着那份折子,久久没说话。

    他记得棠宁说过,她大伯那一房过得不错,只是后来失了联系,不知去了哪里。

    原来,她大伯的儿子,竟是个这样的人才。

    萧玦放下折子,起身往外走。

    太监忙问:“陛下,去哪儿?”

    “延禧宫。”

    他到的时候,棠宁正在廊下晒太阳。

    她月份渐大,身子越发笨重,坐在软椅上,手里还拿着那各种衣裳,一针一线地绣着。

    大多是孩子的衣裳,春夏秋冬,一年四季。

    萧玦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儿酸。

    毕竟她都不曾这么给自己做过衣服。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他,弯了弯唇角。

    “七郎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萧玦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

    那祥云已经绣完了,她正在绣旁边的如意纹,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伸手,将她手里的针线接过来放在一旁。

    棠宁愣了愣,仰脸看他。

    “怎么了?”

    萧玦没答,只看着她。

    阳光从廊檐下斜斜照进来,将她脸庞照得温软。

    她生得本就好看,如今怀着孩子,眉眼间更多了几分柔和。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沈怀瑾的年轻人。

    如今这么一看,她的堂兄同她,倒是有几分相像。

    她在这世上,原来还有亲人。

    “朕今日见了一个人。”他开口。

    棠宁眨了眨眼:“什么人?”

    “工部主事沈怀瑾。”

    棠宁愣住,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明白为什么萧玦要提起他。

    萧玦看着她,慢慢道:“他是去岁科考的进士,分到工部不足一年。前些日子黄河发水,朕派他去治,他办得很好。”

    棠宁听着,更是一头雾水了。

    萧玦又道:“朕让人查了他的底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他是永州河湾村人,父亲名叫沈听松,曾经叫做卫听松,是你大伯,沈怀瑾是你的堂兄。”

    棠宁怔住了。

    她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说什么。

    她记得小时候,听父亲提起过大伯一家。

    说是大伯读书读得好,考中了秀才,后来娶了亲,去了别处谋生。

    父亲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些羡慕,也有些怅然。

    后来家里出了事,她再没听人提起过大伯一家。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没想到……

    她垂下眼帘,手指攥紧了袖口。

    萧玦望着她,继续说:“朕让人问过了,他父母都已过世,如今只剩他一人。”

    棠宁抬起眼,眼眶有些红。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萧玦握住她的手。

    “他是个人才,朕打算重用他。”

    棠宁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在问她,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认这个堂兄。

    愿不愿意,让他成为她的依靠。

    她低下头,好半晌没出声。

    萧玦也不催她,只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着。

    良久。

    棠宁抬起脸,冲他笑了笑。

    “七郎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

    “嫔妾……想见见他。”

    萧玦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