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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她失宠了

    皇帝的旨意摆在那里,无人敢违逆。

    渐渐的,那些或真或假的关心便淡了下去。

    绮春宫门前冷落,连往日内务府格外殷勤的太监,如今也只是按例送来份例,绝不多留一刻。

    幸好他们也没有特别的苛待,棠宁的日子,还不算特别的难过。

    春杏急得嘴角起泡,煎好的药,棠宁时喝时不喝。

    清醒时便靠着床头,望着窗外出神,眼神空茫茫的,仿佛魂已不在躯壳。

    高烧反复,人迅速消瘦下去,下颌尖得可怜,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大病一场,瞧着人都快要去了。

    奈何萧玦有旨意,就算棠宁看似没了宠爱,太医也不敢懈怠,花费了十分的力气来照顾她。

    “小主,您多少用点粥吧……”

    春杏捧着清粥,几乎要跪下哀求。

    秋菊手中拿着蜜饯,哭的抽抽搭搭。

    棠宁缓缓摇头,声音嘶哑:“撤了吧,没胃口。”

    她并非一心求死,只是胸口堵着一团郁气,吞咽都变得困难。

    她只是,有些想不通,困住自己了。

    萧玦的冷待,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来回磨。

    她清楚,这是他故意的。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离了皇帝的眷顾,在这深宫里,便什么都不是。

    生死病痛,可以关怀,也可以视而不见。

    予取予夺,只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这份认知比病痛更摧折人。

    后宫是世上最势利的地方。

    绮春宫的冷清,映衬着别处的热闹。

    德妃虽在禁足,但多年经营,根深蒂固,皇帝也未曾动其根本,翊坤宫的威严仍在。

    而新得宠的几位小主,娘娘们,则风头正劲,赏赐不断,乾元殿偶有宣召。

    萧玦仿佛彻底忘了绮春宫里还病着一个棠宁。

    他依旧临朝理政,赏花观鱼,帝王的生活一如既往,充实而从容。

    有时进后宫,也多去皇后跟前儿,又或者是去看看淑妃,看看贤妃她们。

    只是偶尔,他会不经意地问一句周德:“绮春宫那边,今日如何?”

    周德垂首,将探听来的消息如实禀报:“嘉小主今日进了半碗药,比昨日略好些,但仍未退热。”

    “太医说脉象稍稳,但忧思郁结,非药石能速解。”

    萧玦听完,沉默片刻,然后便挥挥手,让他退下,再无他言。

    既无吩咐加恩,也无旨意探视。

    晾了这么久,他想,再是倔强的人,也能想明白他的意思了。

    棠宁在病榻上辗转了七八日,热度才渐渐退去,只是人依旧虚弱,精神恹恹。

    她能下床了,便裹着披风,坐在廊下,看着宫中的花。

    常顺照顾的很好,青禾也会帮忙。

    如今绮春宫中,就剩下春杏秋菊,常顺青禾了。

    其他宫女太监看棠宁失宠的快,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去寻个好去处呢。

    春杏想方设法说些趣事,打探些外面的消息来说给她听。

    比如赵美人因一曲舞得了什么赏赐,李婕妤绣的帕子如何精巧讨了陛下欢心。

    棠宁只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嘲。

    他要她明白,她所拥有的一切。

    都源于他的宠爱。

    这宠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系于他指尖的一缕丝线。

    他可以给予,也可以让她顷刻间跌落尘埃,比如此刻。

    这一场病,和病中刻意的冷落,磨掉的不仅是她的健康,更是她心底本就不应有的执念。

    萧玦要的,是将身心全然依附于他的棠宁。

    可她,就是很倔啊,不肯丢掉她自己。

    这日午后,风有些大。

    棠宁咳了几声,春杏连忙要扶她进屋。

    “再坐一会儿。”

    棠宁轻声说,目光投向乾元殿的方向,宫阙重重,什么也望不见。

    这场病该好了。

    皇帝给的教训,她收到了。

    而往后这条路,跪着也好,爬着也罢,她总得走下去。

    “春杏。”

    她忽然开口,声音微哑,却清晰了许多。

    “明日替我梳妆,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总不能,一直在这笼子里等着被遗忘。

    春杏一愣,随即眼底涌出惊喜:“是!小主!您……您想开了就好!”

    棠宁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瘦削的手指上。

    ……

    萧玦正在御书房与一位大臣议事。

    听周德来说,嘉宝林病愈的消息,他唇角勾了勾,没有多言。

    直到大臣退下,他才搁下茶盏,对周德道。

    “告诉王太医,嘉宝林既已病愈,便不必日日请脉了。”

    “另,前日内务府呈上的那对翡翠镯子,赏给赵美人吧,跟她说,御花园的花,朕很喜欢。”

    “是。”

    周德应下,心中暗叹。

    陛下的心思,他还真是琢磨不透。

    不过他照做就是了。

    所以第二日,棠宁在御花园中,果然偶遇了正戴着新赏翡翠镯子、巧笑嫣然的赵美人。

    阳光很好,赵美人腕间的翡翠碧莹莹的,晃得人有些眼晕。

    棠宁驻足,依礼问安,面色平静无波。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她的手指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印痕。

    棠宁的身体日渐好转,但萧玦却一次也未曾召见。

    甚至他突然对着五公主的生母秦充媛好了起来。

    赏下的珠宝绫罗、甚至一曲御前新谱的宫词,都成了后宫津津乐道的话题。

    人人都说,嘉宝林,怕是彻底失宠了。

    萧玦在等。

    等着棠宁服软,等着她像其他妃嫔一样,托人送来精心制作的点心,或是绣工繁复的荷包。

    哪怕只是递一句口信,示弱也好,邀宠也罢。

    他甚至想,只要她肯来,肯真心说一句心里只有陛下。

    哪怕他知道那可能仍有水分,他也愿意顺着台阶下,重新将她纳入羽翼。

    可棠宁没有。

    她安静得可怕,连一丝挣扎的都懒得激起。

    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萧玦不悦,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焦躁。

    他给了她教训,她却似乎连受教的态度都吝于给予。

    究竟是有多不在乎,才压根儿连哄的心思都不愿意花?

    这日,棠宁刚从皇后宫中请安出来,便被柳贵妃宫中的大宫女夏秋拦住了去路。

    “嘉小主安好。”

    夏秋礼数周全,说出的话却不容人拒绝。

    “贵妃娘娘今日在御景亭赏花儿,觉着人多热闹些才好,特意让奴婢来请小主过去一同品茶赏花呢。”

    ? ?小狗看似运筹帷幄,实则是已经破防到极点了,巴不得派人去说,快来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