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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德妃她竟然!

    瑶华宫的赏花宴设在三日后的午后。

    春日光好,瑶华宫后苑的花开得正好。

    千姿百态,金黄、雪白、紫红,铺陈开来,绚烂夺目。

    各宫妃嫔陆续到来,衣香鬓影,环佩叮当,言笑晏晏。

    就算她们同令昭仪的关系算不得多好,也不会拂了她的好意。

    在这宫中,多一个朋友,总比要多一个敌人要好。

    棠宁到得不早不晚。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颜色清雅。

    发间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并两朵小巧的绒花,妆容淡扫,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妃嫔中,显得格外素净低调。

    她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令昭仪纪秋影坐在上首主位,身着绯红色织金宫装,艳光四射。

    她看见棠宁,立刻露出亲热的笑容,招手道:“嘉妹妹来了,快过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纪秋影下首原本空着的位置,显然是特意留给棠宁的,那位置离主位极近,甚至越过了几位位份更高的嫔妃。

    棠宁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

    她向纪秋影及在座位份高的嫔妃行了礼,然后才浅笑开口道:“昭仪娘娘厚爱,嫔妾惶恐。只是这位置,嫔妾实在不敢僭越。”

    “诶,今日是家宴,不必拘那些虚礼。”

    纪秋影笑得越发和善:“本宫就喜欢妹妹这般乖巧可人的,坐近些好说话。”

    柳贵妃今日也来了,坐在另一侧上首,闻言用绢帕掩唇,似笑非笑。

    “令昭仪待嘉宝林,果真与众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这话带着刺。

    纪秋影恍若未闻,只含笑看着棠宁。

    棠宁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不识抬举,更落人口实,便盈盈一拜。

    “那……嫔妾就谢娘娘恩典了。”

    她姿态恭顺地走过去,在那位置上虚坐了半边,浑身瞧着很是紧绷,并不放松。

    林皇后今日称病未来,但谁都知道,这样的宴席,皇后通常都是不会来的。

    宴席开始,丝竹声起,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佳肴美酒。

    纪秋影时不时亲自为她布菜,向她介绍菜品,又指着园中名品花卉,与她品评,笑语嫣然,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景象。

    席间其他妃嫔,眼神交换间,意味不明。

    棠宁始终保持着温顺得体的微笑,应对着纪秋影每一句暗藏机锋的话语。

    纪秋影问她陛下喜好,她便答些无关痛痒的起居细节。

    夸她手巧,她便谦称是宫中绣娘手艺好。

    赏她花,她便赞昭仪娘娘宫中的花匠技艺高超。

    一来一回,棠宁滴水不漏,没给纪秋影抓住任何话柄,也没显出半分骄矜。

    但纪秋影似乎并不在意,她要的,本就是这场面上独宠棠宁的姿态。

    她要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棠宁如今交好。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柳贵妃却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讥讽的开口。

    “嘉宝林今日这身衣裳,料子倒别致,瞧着像是去年江南进贡的软烟罗?”

    “记得当时皇后娘娘赏了令昭仪几匹,看来昭仪果真疼你,连这等好料子都舍得。”

    软烟罗数量稀少,去岁进贡,皇后大部分留用,只赏了极得脸的几个高位妃嫔。

    柳贵妃此言,可谓是掀起了不少风波。

    棠宁心头一紧,看向纪秋影。

    纪秋影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宠溺:“是啊,本宫瞧这颜色衬妹妹,便让内务府赶制了,妹妹年轻,穿这鲜嫩颜色正合适。”

    她的话说的轻轻巧巧。

    棠宁感觉到那些妃嫔的目光刺在她背上。

    她放下银箸,拿起酒盏,看了柳贵妃一眼。

    柳贵妃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她同棠宁也不对付,自然是希望棠宁无人庇护,她好下手。

    希望令昭仪没有那么蠢,真要跟棠宁结盟。

    棠宁借着饮酒的动作,眸中划过几分冷寒。

    她看到德妃不知因为什么起身离开。

    棠宁刚舀了一勺酥酪,忽然以袖掩口,轻轻蹙眉,似有不适。

    “妹妹怎么了?”纪秋影关切地问。

    “许是方才多饮了两杯,又吃了些油腻的,胃里有些翻腾。”

    她脸色微微发白,歉意道:“惊扰娘娘和各位姐姐雅兴了,嫔妾想出去透透气,片刻即回。”

    纪秋影打量她一眼,见她确实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便体贴道:“既如此,妹妹快去快回,彩屏,你陪嘉宝林去附近走走,小心伺候着。”

    “不必劳烦彩屏姑娘了。”棠宁连忙摆手。

    “就在附近廊下站一站便好,让春杏陪着就行,不敢耽误娘娘这边伺候。”

    纪秋影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只嘱咐春杏好生照顾。

    棠宁扶着春杏的手起身,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在众人目光中,悄然退出了喧闹的宴席。

    走出瑶华宫后苑,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棠宁却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她并未在附近廊下停留,而是示意春杏,朝着御花园西侧走去。

    刚刚,她看到德妃就是这么过去的。

    她悄然跟上去。

    说话声顺着风,隐约从竹林另一侧的假山后传来。

    那声音压得极低,若非此处太过安静,几乎难以察觉。

    棠宁屏住呼吸,隐在一丛茂密的翠竹后,循声望去。

    只见假山缝隙间,隐约可见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妃嫔的服饰,背影纤秀,气质端庄温婉。

    便是平日里吃斋念佛、深居简出,以仁慈宽和着称的德妃!

    而站在德妃对面,与她挨得极近的……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饰的男子,身量颇高,背对着棠宁,看不清面容。

    但德妃此刻的姿态,却与平日那个宝相庄严、悲悯众生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那太监。

    德妃的手,甚至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对方的衣袖,又在半空中犹豫地停下。

    “……我近日总是心悸,夜里也睡不安稳。”

    德妃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委屈,全然没有平日的沉稳。

    “你……你就不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