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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别让朕分心

    萧玦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目光却落在棠宁身上。

    从她低垂的眉眼,到纤细的脖颈,再到因拘谨而微微交握在身前的手。

    目光肆无忌惮,堪称露骨。

    “近日可好?”

    他问,语气平淡,像寻常寒暄。

    “回陛下,奴婢一切都好,劳陛下记挂。”

    棠宁依旧垂着眼,答得规规矩矩。

    萧玦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意味不明。

    他忽然伸手,朝着棠宁勾了勾,示意她走近些。

    待棠宁走到他身边,帝王的指尖触到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带着一点室外沾染的凉意,激得棠宁睫毛轻颤。

    冰凉的玉扳指磕在下巴处,让人忍不住牙齿打颤。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深如寒潭,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她竭力维持平静的面容。

    “看着朕说话。”

    萧玦命令道,棠宁不得不直视他,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

    “陛下……”

    “怨朕不带你?”

    萧玦打断她,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狎昵的掌控。

    “你身子弱,经不起南巡舟车劳顿,留在行宫将养更为妥当。”

    他的目光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觉得呢,棠宁?”

    棠宁感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敲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迎视他的目光,声音放得更加柔顺:“陛下体恤,思虑周全,奴婢……听从安排。”

    “只是听从安排?”

    萧玦挑眉,另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近自己。

    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的龙涎香夹杂着冰雪的气息将她笼罩。

    “就没有一点……不甘心?嗯?”

    男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却让她后颈泛起细微的颤栗。

    这是一个极度暧昧且危险的姿势。

    他的怀抱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温柔,但那种全然掌控的感觉,却比任何粗暴都更让她心慌。

    “能得陛下偶尔垂询,已是奴婢天大的福分,不敢有非分之想。”

    棠宁尽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而卑微,身体却因为他的贴近而微微僵硬。

    “不敢有非分之想……”

    萧玦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在品味,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

    “朕倒觉得,你是个心里极有主意的人。”

    这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棠宁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眼底掠过被掩饰掉的慌乱。

    萧玦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低低笑开,只是笑声里没有愉悦,反而有种洞悉般的冷意。

    揽着她腰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指腹温热,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怜惜,可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冰。

    “安分待在行宫,把身子养好,朕已经让内务府安排好了,等南巡归来,就封你为宝林。”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气息灼热,话语却清晰无比。

    “别让朕分心,明白吗?”

    这不是情话,是警告。

    是明确告诉她,他知道她并非表面这般温顺无争。

    他要她安分,在他掌控的范围内安分。

    棠宁浑身的血液似乎凉了一瞬,又在他灼热的体温和气息中急速回暖。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温顺的朦胧,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慌张只是他的错觉。

    “奴婢明白。”

    她轻轻靠向他肩头,声音细弱,带着依赖般的驯服。

    “定不会让陛下忧心。”

    这顺从的姿态似乎取悦了萧玦。

    那晚,他留宿了。

    烛火被挑暗,帐幔落下,炭火的红光隐隐透入,将交织的身影投在帷帐上,模糊而纠缠。

    他的占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仿佛恩赐般的意味,每一次探索都像在确认所有权,烙印标记。

    棠宁咬住唇,将所有的不堪都压抑在喉间,只余下乖巧的迎合。

    情潮最汹涌时,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耳鬓厮磨宛如情人一般,说着最冰冷的话语。

    热气与话语一同钻入她混沌的意识:“记住朕的话……棠宁……”

    “乖巧些,听话些。”

    她攀附着他,指尖深陷。

    在灭顶的浪潮中,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喃喃回应:“……是。”

    “奴婢……晓得。”

    夜深,雪落无声。

    萧玦翌日一早便起驾离去,并未多留。

    棠宁独自躺在尚有余温的凌乱床榻间,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力道。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落在她脸上,一片冰冷的白。

    她缓缓坐起身,拥着锦被,目光落在炭盆里即将熄灭的余烬上。

    萧玦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任何侥幸的余温。

    他知道了,至少是起了疑心,或察觉了她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那么,她的路,就更要快,更要决绝,更要……万无一失。

    她轻轻抚过颈侧的痕迹,那是昨夜他留下的。

    然后,她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眼神清澈,再无半分迷蒙或慌乱。

    时间,不多了。

    ……

    皇宫。

    晨钟刚敲过三响,各宫妃嫔已陆续聚在坤宁宫殿外。

    檐下冰棱未消,阶前积雪扫净,宫女太监们垂首静立,呼吸间呵出白雾。

    坤宁宫内炭火烧得正旺,却掩不住那股子暗流涌动的冷意。

    皇后林蓉端坐凤座,一袭明黄宫装,雍容端庄。

    宫女于兰立于身侧,神色恭谨。

    “给皇后娘娘请安。”

    众妃按品阶行礼,环佩轻响,香风暗浮。

    “都起来吧,赐座。”

    林蓉语气温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贵妃柳静初一袭绛紫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最先在左首落座。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未饮先开口:“今日倒齐全,连秦妹妹都来了,五公主身子可大好了?”

    秦婉素忙起身:“劳贵妃娘娘记挂,五公主已无大碍。”

    “那就好。”

    柳静初颔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末座几个年轻面孔。

    “说起来,昨儿晚上动静不小,听说皇上还特意去行宫瞧了个人?”

    殿内霎时静了几分。

    淑妃徐静姝轻笑一声,纤指抚过腕间玉镯。

    “贵妃姐姐消息灵通,不过是个宫女罢了,皇上怜她体弱,嘱咐几句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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