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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谁准你提本王的母亲?

    “陛下!臣……臣……”

    赵德海冷汗如雨,舌头发僵,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够,对吧?”

    萧玦替他答了,身体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闲适的模样,仿佛刚才吐出那些诛心之言的不是他。

    “所以你就打起了军粮的主意。陈粮换新粮,一笔;虚报损耗,一笔;勾结粮商,以次充好,又是一笔。”

    “哦,对了,往来的商队里,总有几个身份特别的,能帮你把北边的皮货、金子运进来,再把南边的消息……递出去?”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赵德海如坠冰窟。

    他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跪着的另外几个官员,有管城防器械的,有管驿传通路的,此刻也都是面无人色。

    他们知道,皇帝不是凭空猜测。

    他既然能坐在上面,一条条说出来,手里就必然握着铁证。

    萧玦没再看他们,目光转向堂下肃立的北境守将,也是他的心腹之一,沈巍。

    “沈将军。”

    “末将在!”

    沈巍抱拳,声如洪钟。

    “按《大雍律》,贪墨军资、通敌泄密,该当何罪?”

    “回陛下,主犯凌迟,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从犯视情节轻重,斩立决或绞监候。”

    “嗯。”

    萧玦点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地上瘫软的一群人,脸上甚至露出丝淡笑。

    “赵德海,凌迟。其余几个,你审清楚了,该斩的斩,该绞的绞。家产查抄,亲族流放,一律按律办。”

    “陛下饶命啊!!!”

    凄厉的哭嚎终于爆发出来。

    萧玦却已经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饶命?”

    他走过赵德海身边,脚步未停,声音冰冷地落下。

    “你们贪墨那些钱财时,可想过前线将士可能在挨饿受冻?你们传递消息时,可想过多少同袍可能因此丧命?

    北朔人能摸清布防,精准截粮,甚至在朕眼皮底下掳走人……你们每拿一笔钱,都是在给敌人的刀剑淬火。”

    他走到门口,夕阳余晖将他身影拉长,覆盖在那些绝望的罪人身上。

    “拖下去。”

    沈巍一挥手,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哭喊求饶的官员们堵嘴拖走。

    府衙大堂很快恢复肃静。

    萧玦站在檐下,望着北方的天空,暮色正在吞噬最后一丝光亮,像极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草原。

    棠宁被掳已三日。

    赫连曜……

    他指节微微收紧。

    “陛下,臣已经查清楚了,北朔王庭内部似乎有分歧。”

    就在萧玦思索时,吕行简急匆匆的走上前来。

    “北朔王庭并不认可赫连决,赫连曜此时出兵大雍,就是为了用军功来替胞兄稳定王位,只是赫连曜本人态度暧昧,看样子,不是真的想对大雍做什么。”

    大雍再不济,也比北朔疆域辽阔。

    真耗下去,最先耗不起的是北朔。

    只是北朔此时也急需过冬的粮食,拿下北境,他们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粮仓。

    个中事情,牵扯起来,也很复杂。

    “拟书一份给赫连曜,他若退兵,朕既往不咎,若不退,朕便打到他们亡国。”

    吕行简点头应下,急忙去办了。

    这一战,若是北朔抵死不退兵,怕是要打上好几年了。

    只是有陛下在,他们士气大涨,说不定,还这能打的北朔百年不敢来犯呢。

    ……

    这天,赫连曜刚回到营帐,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像是草药,有些微苦,并不浓烈。

    赫连曜鼻翼微动,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味道……很陌生,却又很熟悉。

    就像是在记忆最深处被遗忘的角落里,曾有过类似的气息。

    “你懂香?”

    “略知皮毛。”

    棠宁垂眼,握紧了手中那把磨得锋利的石头刀。

    “我阿娘曾是香料铺子的帮工,小时候……跟着认得些草药,胡乱学的。”

    这半真半假,她母亲确实做过相关活计,但她真正用心学,是在成为萧玦妃子后,为了固宠。

    赫连曜没说话,闭上眼,似乎真的在感受那淡香。

    “这是什么香。”

    片刻后,赫连曜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棠宁。

    少女的脸庞沉稳镇定,那双眼眸清亮美丽。

    “不知道,没名字的。”

    她回了句,赫连曜轻笑一声,踱步到棠宁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掌控。

    “不知道?”

    他重复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

    “那你点它做什么?这营帐里,可不需要什么风雅。”

    棠宁被迫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只是觉得,这香气能让人静心。”

    她稳住微颤的声音,目光清澈。

    “王爷每日军务繁忙,或许需要片刻安宁。”

    “安宁?”

    赫连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起来,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你觉得我需要那玩意儿?”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带着薄茧的触感引得棠宁轻轻一颤。

    这细微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引得他微微挑眉。

    忽然,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滑向她纤细的脖颈。

    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似乎是在告诉棠宁,他随时可以收拢,扼断她的呼吸。

    “你很聪明,也很大胆。懂得投其所好,懂得察言观色。”

    棠宁的心猛地一沉。

    “但你不该打探我的事。”

    他话音陡然转冷,环着她脖颈的手指瞬间收紧!

    窒息感迅猛袭来,空气被骤然剥夺。

    棠宁眼前发黑,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铁腕,却纹丝不动。

    他俯视着她因为痛苦而涨红的脸,眼神酷厉如塞外寒冬的风。

    “谁告诉你关于我母亲的事?嗯?还是你自己瞎猜的,想用这点小把戏来换命?”

    “我警告你,再敢试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求生的本能让棠宁不住的挣扎。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直紧紧攥在左手心里的东西,抵在了他箍着她脖颈的手腕内侧。

    赫连曜的动作一顿。

    濒死的棠宁抓住这间隙,将那个东西塞进他手里,然后脱力般松开了手。

    “你,在哪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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