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的时候,沈清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苏婉,她喜欢自己的爸爸?
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妈妈的死,难道根本不是一场意外吗?
沈清薇还来不及深思下去,苏婉的哭声便再次传了出来。
这次她的态度反而软化了下来,“愠驰,你冷静点好不好?”
“你真的误会了。”
“我是喜欢过那个人,但我早就放下他了呀。”
“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已经谈过这件事了吗?你说好了不再提的呀。”
“还有,当年月凝在A市出世,我人在国外。你不能因为无端的猜忌和嫉妒就怀疑我呀——”
“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三嫂呀!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就犯下那种事?”
“愠驰,你冷静一下吧,我求你了……”
蓝愠驰冷声打断她的哀求:“够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月凝当年在A市失踪,我原本要告诉全家这件事,就是你一直劝我冷静,结果月凝直到生产我也没有再找到她。”
“还让她不明不白就死在了街上,被人给撞死!”
“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年我一无所知!”
“当年那个司机虽然也自杀了,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和这件事有关!”
“直到今天,你们苏家为了阻止清薇查清身世使了那些龌龊的手段!”
“苏婉,你千不该万不该再插手清薇的事情!”
苏婉惊声而又崩溃的尖叫:“我没有!”
“我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就算有什么事……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小家,为了我们司泽啊!”
“明明蓝月凝都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将蓝家的家产一分为四给她留下一份?”
“我今天说那几句话,也只是不甘心她沈清薇回来就要抢走四分之一的财产而已。”
“我还不是为咱们儿子司泽打算吗?”
“原本你就是蓝家三兄弟里最弱的那一个,如果我还不争不抢,我们又能给儿子留下什么?”
“老公,我求你,别这样……”
蓝愠驰:“我们蓝家不是你们苏家!”
“需要争权夺利才能得到应得的东西。”
此话一出,屋内死寂一般地安静了下去。
苏婉没有再说一句话,仿佛是被这句话给重重打击到了,甚至无力再还击。
沈清薇转身正要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却不想对上了一群人的眼睛。
蓝家人,都来了。
季烬川站在蓝正风老爷子的身旁,他对沈清薇投来关切的目光,担心她的心情是否还好。
而沈清薇,只是平静地敛下目光,仿佛屋内的争吵都与她无关。
她微微颔首,对着大家点了点头示意,并低声恭敬喊道:“外公,外婆。”
屋内‘啪’的一声脆响。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
沈清薇低头,嘴角微微扬起。
是的,她就是故意的。
她前来见蓝愠驰时给季烬川发短信,想的就是自己尽量套话,然后将蓝家人都引过来,最好是听到一些都该‘听到’的话。
季烬川和她默契很足,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刚刚蓝愠驰和苏婉的争吵,蓝家人应该都一字不漏地听得足够了吧?
蓝正风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扇门,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都给我滚出来!”
房门‘吱呀’一声呗推开。
蓝愠驰率先走了出来,他脸色铁青,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怒,但又带着一丝无奈地瞥了沈清薇一眼。
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刚回家的外甥女给摆了一道。
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他已经瞒了二十几年,内心早就承受不住日复一日的后悔,今天能被说开了也好。
是什么后果,他都甘心承受。
而苏婉也跟在蓝愠驰的身后。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对上任何人的目光。
蓝正风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婉,声音都在发颤:“你这个毒妇……!”
“当年老三对你一往情深非要娶你,我们全家都是不同意的!”
“要不是他寻死觅活,要不是你已经怀上了司泽,你苏家的女儿也想嫁到我们家来?”
“这些年,我们对你也不薄吧?”
“甚至你们整个苏家在我们蓝氏的医疗体系内都是贵宾待遇,你也心里清楚!”
“世人都看不上你们家的家风,我们蓝家说过什么没有?”
“就连你自己都是私生女,嫁进蓝家后,还有人戳过你的脊梁骨吗?”
“蓝家护着你,给了你一方安宁,你呢?”
“我的女儿都已经死了,而你为了区区家产,说出如此狼心狗肺的话!”
“还有我的月凝,我唯一的女儿,是不是根本就是被你害死的!?”
“月凝生前你算计她的爱情。”
“死后你算计她的遗产。清薇回来第一天,你就急不可耐地针对她。”
“苏婉,难道从一开始,你嫁进我们蓝家,就是没安好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婉已经彻底慌了。
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不,我没有……”
蓝正风老爷子并没有接着骂她。
而是转头又骂自己的儿子:“还有你蓝愠驰!”
“你个孽障,当年既然早就找到了你妹妹,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如果我们早就找到月凝,她会死吗?她怎么可能会刚刚生产完就惨死在街头!!”
“你还有什么脸,今天站在这里,见月凝的女儿!!”
蓝愠驰一桩直接真的跪了下来。
苏婉也慌张地跟着跪地,她伸手去抓蓝愠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愠驰,你快和爸说,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害月凝……”
“愠驰,你解释一下啊!”
“司泽,你帮妈妈说句话啊!”
蓝司泽却只是一脸悲痛地问她:“妈。您到底有没有害过姑姑?”
苏婉差点疯了:“我说了我没有,没有!!你们都没有证据,凭什么冤枉我?”
“我不认,我不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的!!”
一直沉默的蓝老太太这个时候开口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盯着自己的儿媳妇,森冷道:“苏婉,我们蓝家的家规,你是清楚的。”
“我们现在的确没有证据。但并不代表我们怀疑后,不能查出证据。”
“如果证实你的确做过这一切,月凝的死有你的手笔,有你的痕迹,那你,就不能再留在我蓝家了。”
“我们蓝家不搞争权夺利那一套把戏。”
“也不能容忍有害死自己亲人的恶毒之人留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禁足房中。”
“直到查清一切真相!”
“如果你的确无辜,那我们蓝家也会还给你一个公道和清白。”
“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代表蓝家人出现在任何公众的场合之中。”
蓝老夫人说完,苏婉便是一声大喊:“不——!”
她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着急,“妈,您不能这么对我。”
“如果您和爸爸今天的寿宴我不出席,大家会怎么想我?”
“以后司泽又怎么自处啊!”
“妈,求您了。”
“今天我们苏家还要来人,如果他们知道我被禁足,以后我在苏家也会成为被耻笑的笑柄。”
“妈,您最是心慈手软了,求您就今天,至少今天不要这样对我……”
蓝老夫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一脸决然:
“司泽是蓝家的子孙!无论你做了什么,他的地位也不会被动摇分毫。”
“倒是你,好自为之吧!”
“来人,把三夫人关起来!”
苏婉在凄厉的尖叫中被拖回房间。
她意识到他们是来真的,于是又破口大骂:“沈清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都是因为你回来,这一切才会变成这样的。”
“你是回来抢夺一切,是回来复仇的,是回来搅乱整个蓝家的——”
“死老太婆,你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
“唔,唔唔——”
苏婉被捂了嘴。
蓝司泽原本还想上前去帮她,听到母亲的骂声,却又顿住脚步。
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侧脸是一片迷茫和痛苦。
蓝愠驰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即痛苦又麻木。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当年他要是没有鬼迷心窍地痴迷苏婉,他没有在明明知道苏婉喜欢妹妹的恋人时,还放任她去和月凝接触,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爸妈,你们责罚我吧。”
“当年是我把月凝在A市的消息告诉的苏婉。”
“我明知道苏婉撺掇的月凝离家出走,却没有阻止。我只是暗中派人跟着了月凝,才知道了她去了A城。”
“我为了保护苏婉,所以才没有把月凝的消息告诉你们。”
“后来在苏婉的恳求下,我把月凝在A城的消息告诉了苏婉一人,然而刚告诉苏婉不久,月凝便又失踪……”
“这些年我明明早该怀疑她的,可是一次次内心回避此事。”
“直到今天……清薇回来,她告诉我苏家对她动手,想要阻止她寻找自己的身世……”
“我再也骗不了自己,苏家在这件事里一直都有不可逃避的身影。”
“我该死,我对不起月凝,是我——”
“是我害死的月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