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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不能明天就领证吗?

    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

    一直到息屏。

    霍季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在想。

    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是梦里的场景。

    或者,是他回光返照。

    那几个字,每一个他都认识,但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拼凑成他想要的模样。

    许飘飘说。

    要和他结婚。

    霍季深猝然扭头,冷不防扯到了氧气罩,脖子上的肌肉被牵扯到。

    疼痛之下,额头上起了冷汗。

    许飘飘伸手帮他固定好。

    两人对视上,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试探,不确定,和朦胧的泪意。

    许飘飘的手指抚摸霍季深的眼角,擦掉那点顺着滑落下去的眼泪。

    明明人的温度也就三十六度。

    却让许飘飘觉得,那点眼泪的温度,就要灼伤她的皮肤。

    滚烫,炙热。

    许飘飘用口型,无声道:“我们结婚吧,霍季深。”

    她想要彻底放下过去。

    但过去的一切,就像是影子一样。

    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光里的时候,影子总会在她身后。

    怎么能忘记,千疮百孔的,耳鼻厮磨的,都是过往。

    她依然喜欢霍季深。

    如果,应该给自己一次机会,许飘飘希望是能让她不会再后悔的。

    下午的时候,让她明白了熊捷的心情。

    在水里浸泡,呼吸也被掠夺的时候,生命也在流逝。

    但那个时候,人的大脑反而是冷静的。

    熊捷说,霍季深和他父亲在这方面一样。

    她想,如果她赌输了,起码霍季深一定是爱连画的。

    落子无悔。

    霍季深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虚弱苍白,脸上和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

    他以为,她是来和他划清界限。

    如果此刻的一切是死后的场面,对霍季深来说,也值得。

    他缓缓点头。

    “好,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许飘飘拿着手机,打字。

    “你的伤明天好不了,我的声带,明天也好不了。”

    霍季深摇摇头。

    “我可以坐轮椅,你的声带以后也会恢复。”

    这恐怕是民政局有史以来,最奇特的领证人。

    许飘飘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想摇头苦笑。

    新郎是坐在轮椅上的伤患。

    新娘是失声说不出来话的病人。

    民政局恐怕都不敢接待他们。

    许飘飘打字,“我不愿意,这样你拍照会很丑。”

    “你放心,我不会中途后悔。”

    她已经决定的事,总要去做一次。

    这是她给霍季深的机会。

    也是给自己的机会。

    年少时的心动,所有的炽烈喜欢,都总要有画上句号的时候。

    窗外晚风吹起病房窗帘一角。

    霍季深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

    他嗓子很干,疼得要冒烟。

    但手术后,暂时不能吃饭喝水。

    说话的力气,也只剩下那么一点。

    很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后,发出的声响。

    “好。等我们出院,就去领证。”

    许飘飘点点头。

    起身把他的被子盖好,拿手机给他看。

    “我去看看画画。”

    “还,回来吗?”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生怕她离开后,再也不回来。

    许飘飘不确定。

    “如果画画需要我,就不回来了,她好点的话,我就带她一起过来看你。”

    霍季深摇摇头。

    “不用,你让她好好休息,安排一下儿童心理辅导,我被刺伤的时候,画画好像看到了。”

    连画和安漾被喂了安眠药,但禾星父母可能觉得那个药很贵,不舍得给太多。

    中途,连画醒了。

    禾星父亲手里的刀刺向霍季深时,连画睁大眼睛,喊了他一声。

    不是喊的霍叔叔,是爸爸。

    霍季深也不知道自己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亦或者是他临死前,产生了一些幻觉。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

    要保护好连画。

    如果连画出了事,许飘飘和霍母,大概都要伤心欲绝。

    他从连画出生时,就缺席了。

    如果有机会可以弥补,拿走他的命也没关系。

    霍季深甚至想,幸好许飘飘没有以前那么在乎他。

    不然,她也会难过。

    这些话,他都没说出口。

    嗓子疼,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许飘飘点点头。

    走出了病房。

    拉上房门后站在门口,许飘飘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房内房外,两颗心脏都在跳动起伏。

    夜晚寂静无声,偶尔路过的护士低声交谈,吐槽不听话的病人,同时咒骂加班。

    无人发现隐秘的角落里。

    有两个怀着同样巨大喜悦心情的人。

    -

    过去两天,病房里面。

    许飘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抱着连画,母女俩在一起学手语。

    连画没什么事。

    只记得她看到霍季深冲上去抱着她,然后就是很多血。

    没有看到最惊骇的场面。

    这两天一有空,连画就会跑去看霍季深。

    看到他浑身都是管子,就开始哭。

    忙前忙后,要给霍季深倒水,还给他的伤口呼呼。

    看得熊捷的心都软成一片。

    好在连画没事,她的心也有所宽慰。

    霍季深嘛,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不落下后遗症和病根,忍忍也就过去了。

    许飘飘倒是想着学手语。

    万一她的失语症很久不好,也不能影响了生活。

    病房门口。

    宴秋和简琳提着水果出现。

    看到许飘飘和连画,两人的眼睛都红了。

    宴秋扑上去,直接哭了。

    “这是怎么搞的啊?吓死人了!”

    许飘飘做了几个手势,连画翻译道:“妈妈的声带有点问题,说不了话,我来给妈妈翻译。”

    见状,宴秋哭得更厉害了。

    扑在许飘飘腿上,眼泪哗啦啦的。

    “祁妙也被警察带走了,你又住院,现在公司里都说是祁妙绑架了你,把我吓死了!”

    许飘飘拿起手机打字。

    “祁妙怎么样了?”

    简琳叹气。

    “警察来带走她,说是让她配合调查。”

    祁妙本人,倒是很冷静。

    许飘飘想到那天下午,祁妙突然出现,按着禾星就开始揍的场面。

    心里也明白。

    祁妙应该,一直都在跟踪调查禾星。

    她又打字,“警察那边有说什么吗?”

    简琳摇头。

    “没呢,我老公正好是刑警,我问他,他说还没上升到刑事案件,市局管不了。”

    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就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

    许飘飘微微皱眉。

    打字,“有人为了救画画受了重伤,也不算刑事案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