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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分钟,霍季深病房的门被推开。

    江颂提着水果进来,一拍脑门。

    “我忘了深哥胃溃疡不能吃水果,给买错了。”

    “深哥,你现在还好吧?”

    霍季深看着江颂手里提着的水果篮子。

    眼皮撩起,冷冽一眼看过去,“去哪了?”

    江颂一愣。

    随之咧着嘴笑道:“正巧想到飘飘也在这医院,上楼顺带看了一下飘飘她妈,这不就一起买了水果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江颂是去看许飘飘的母亲,顺带,来看了一眼霍季深。

    两人的眼神对视。

    江颂心里有点虚,但依然面不改色,对着霍季深露出谦和笑意。

    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霍季深的脸色明显不好看。

    “离她远一点。”

    江颂伸手摸了摸鼻子,将手边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坦荡道:“深哥。你没有资格让我离她远一点。”

    江颂从未说出口的话。

    本来,刚上大学的时候,他是打算追许飘飘的。

    那句问许飘飘是不是想和他谈的话,不是开玩笑。

    有多少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霍季深没有资格让他远离许飘飘。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拒绝他的权利。

    在她手里。

    霍季深的手按着胃的位置。

    作为情绪器官,受到主人此刻不悦的情绪影响。

    胃里传来一阵痉挛的疼痛。

    心脏的位置,也像是被人拽着,难以呼吸,血液阻隔,让霍季深一瞬间闭上眼,冷汗簌簌。

    沙律恩将床头柜上那碗粥打开。

    掀开盖子,递给霍季深。

    故意调侃道:“还是许小姐心细。你说我们哪想得到给你买什么,也就许小姐,知道你爱吃这个。”

    许飘飘买了一碗小米粥。

    原本医院附近的店,小米粥里面放了红枣,她想着霍季深不爱吃红枣,让店家夹出去了。

    粥里还能闻到红枣的味道,却看不到红枣的影子。

    霍季深的脸色缓和,江颂的嘴角抽了抽。

    没有多余的神色,只勉强笑着。

    霍季深端着碗喝了一口,胃里有了东西,好了不少。

    没看江颂,男人声音沉稳,“你不适合她。”

    “深哥,这事你管不了……”

    话还没说话,就见霍季深把塑料碗放在一边,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粥的图,点开微信的一个置顶对话框,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才将手机收起来。

    看向江颂。

    “我管不着。但许飘飘,不会喜欢一个浪子。”

    江颂的私生活,确实不算太干净。

    这个圈子里的富二代,不管是应酬也好,一时兴起也罢,身边总是少不了莺莺燕燕。

    就算那些女人对江颂来说只是一时的消遣。

    但存在过,是不争的事实。

    手机屏幕亮起,霍季深拿过来,看着最新收到的信息。

    他发的吃完了那碗粥的图片过去。

    许飘飘:“oK。”

    不咸不淡。

    甚至,连表情包都不是。

    刚吃下东西的胃,似乎又翻滚起来刺痛,更多的是潮水一般的无力。

    点开另外一个,显示对方已注销的微信。

    换手机的时候,他选择迁移数据,保留了一段时间内的聊天记录。

    但因为过去太久,东西不多。

    只有几页。

    翻看一下,几乎全都是许飘飘在说话,他从中选择一些回复。

    她像是不知疲倦,永远都热情的小鸟,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现在,和以前相比。

    落差感悬挂在那,让霍季深一时间哑然。

    将手机锁屏,见江颂还没走,霍季深看向他。

    “回去吧,以后如果你再想不通,就不要再和霍氏合作。”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胁迫。

    江颂苦笑一声。

    只要霍季深愿意,一句话都不用,就能让江家在整个A城都没有立足之地。

    但他还是不甘心。

    过去,是许飘飘选了霍季深。

    为什么现在,他也没有争取的机会?

    “深哥。如果我改了呢?”

    本来他对那些模特也好,小明星也好,都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

    你情我愿的事,他得到他要的,对方拿走资源和金钱。

    霍季深轻飘飘,看着江颂,俊朗的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这么说,不是多管闲事,是不想你去打扰她。”

    “江颂,如果你对自己真的那么有信心,何必等到现在?”

    江颂的脸色,一点点在霍季深面前失去血色,变得青黑。

    他咬咬牙,颓然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笑叹一声。

    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

    霍季深说的,是对的。

    沙律恩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你之前不说,是觉得许小姐还没离婚?”

    江颂扯着嘴角,笑得有些自嘲。

    心里那些卑劣,不见光的角落,此刻倒是有了见光后的无所谓。

    坦坦荡荡道:“这倒不是,我这人,没有那么有道德,飘飘是不是有老公,对我来说还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她老公不是深哥,那都一样。”

    只是,他不敢说而已。

    他知道,说出口的话,不但会被拒绝,也会撕开最后的体面,毁灭作为朋友的机会。

    江颂踌躇片刻。

    “深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是,我一直都喜欢飘飘,明明先认识她的人是我,凭什么她一开学就找到你了?”

    “之后你们谈了,我就等着。每次我问你,喜不喜欢飘飘,你否认的时候……”

    霍季深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猝然抬头看向江颂。

    江颂忍着压力,说了后半句话,“我都告诉了飘飘。”

    “你说过多少次不喜欢她,我就告诉了她多少次。”

    江颂知道。

    他卑鄙,像是躲在黑暗里,窥探别人幸福,想要破坏那份幸福的阴森老鼠。

    “我那时候,真以为你不喜欢她,我想让她看清楚……”

    话声越来越小。

    霍季深忍住暴怒的冲动,手背冒起青筋,像是峰峦叠嶂,每一座都在颤抖。

    “滚出去。”

    他咬着牙关,重复道:“江颂,你给我滚出去!”

    江颂带来的水果篮,被霍季深扔到了他脚边。

    好在瓜果都捆在一起,没有滚落出来的。

    砸到江颂的脚,他也没咧一下嘴。

    江颂最后看了一眼霍季深。

    离开病房,走之前,将果篮随手放在了护士站。

    病房内,霍季深的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霍季深也不知道,那几年里他到底说了多少次不喜欢。

    但他知道。

    许飘飘一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