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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带着刚认识的沙律恩,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江颂。

    江颂挠了挠头发,“不是这意思,是她有家庭,我就是应付一下我妈那边,省的她天天催。”

    这话,一群二世祖显然都不相信。

    “你要找人做幌子,什么人找不到?非要找个有家庭的?”

    江颂摇摇头,悄悄看了一眼霍季深的神色。

    见他面色如常,就松了一口气。

    想着霍季深也不喜欢许飘飘,不会在乎他说的话。

    “这不是认识的人,方便点吗?这回带个有孩子的回去,我妈肯定不愿意,下次带个小明星回去,她也就接受了呗。”

    几个二世祖哄堂大笑。

    “说的也是啊,谁看的上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黑暗里,霍季深的眼神瞥过来,看了那人一眼。

    被霍季深看一眼,那人莫名其妙,却也止住了话头。

    沙律恩喝了不少,看着霍季深,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阿深,你让我调查那个男人,有消息了。”

    霍季深继续喝酒,没有说话的意思。

    沙律恩继续道:“他要结婚了。”

    江颂跟着疑惑,“深哥,你调查哪个男人了?”

    莫非深哥真对男人感兴趣?

    江颂顿时菊花一紧。

    霍季深放下酒杯,随性道:“是许飘飘前夫。”

    前夫。

    江颂觉得自己的酒顿时醒了大半。

    一下坐起来,把手机的酒杯都放在了一边。

    “前夫?她离婚了啊?”

    语气里,是连沙律恩都听得出来的,几分惊喜。

    不像是对朋友离婚的庆贺。

    倒像是,别有深意。

    霍季深看着江颂。

    眼睛黑得发亮,江颂觉得自己现在犹如在夜色里,被凶狠的猛兽锁定后,无所遁形的猎物。

    浑身抖了抖。

    那点深埋心底的旖旎,却顺着缝隙往上生长。

    江颂试探道:“深哥,你不是不喜欢许飘飘吗?”

    听到江颂八卦霍季深。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了过来。

    这可是霍季深。

    就算在一个圈子里,他们也经常喊不出来霍季深,这还是为数不多的时候,能叫上他一起喝酒。

    之前的那些聚会,也大多数被他推了。

    除了知晓一些端倪的沙律恩,其他人都很有兴趣。

    霍季深随手扯了扯领带,透了透气。

    一个慵懒的动作,也被他做出来几分贵气难挡,意气风发。

    他喝了一口酒。

    “谁说我不喜欢。”

    江颂的心倏地漏了一个拍,对上霍季深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掩饰一般,尴尬一笑,“深哥,你上大学的时候可一直说不喜欢她……”

    江颂一说,霍季深就想起来白天在公司。

    她说,她不喜欢那种人。

    在恋爱关系中,喜欢还不说,高高在上的人,她最讨厌。

    冰冻后的酒杯冒着凉气,里面的冰块冻得晶莹剔透,酒水淋上去,整杯酒都透上光泽涟漪。

    也冻得人的四肢百骸,也跟着发凉。

    手指紧紧捏着酒杯,霍季深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没有什么知觉。

    点燃一根烟夹在手指间,云烟雾缭中,霍季深声音沙哑。

    “不喜欢,不会谈。”

    聚会里还有一个人,也是他们的大学室友。

    听到许飘飘的名字,董一欧惊讶道:“深哥,你居然真喜欢许飘飘啊?她不是脾气很不好吗?”

    江颂用胳膊肘戳了戳董一欧。

    “她在深哥面前,性格蛮好的。”

    “哦,所以深哥才……喜欢她?”

    不管怎么说,霍季深会对许飘飘真感兴趣,他们都觉得魔幻。

    怎么看,都看不出来霍季深居然是认真的啊。

    霍季深吸了一口烟。

    将手里的烟蒂,湮灭在烟灰缸里。

    “不是因为性格。”

    她在他面前,性格是好。

    但都是装的。

    甚至那几年里,对他的喜欢,可能都是装的。

    霍季深想。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从未有过栽跟头的时候。

    唯独,在许飘飘面前,栽跟头不说,还栽了两次。

    偏偏这两次,还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霍季深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江颂见状,换了个话题。

    “深哥,你之前出国,去的哪个国家来着?”

    “美国,在洛杉矶待了一段时间。”

    江颂:“许飘飘好像也在洛杉矶,你们也没遇上啊?”

    说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说错了话。

    喝了几杯酒,算是自罚。

    洛杉矶那么大,遇不上也正常。

    他这死嘴。

    霍季深喝了一口酒。

    晚上没吃饭,烈酒加上冰块,入口时不觉得有什么,进了肠胃里却只剩灼烧感。

    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一把火灼烧。

    但那些痛,比不上心脏传来的窒息感。

    没有人知道,他去洛杉矶,是为了找一个人。

    连续喝了好几杯酒,也没人敢劝。

    沙律恩拍了拍霍季深,陪他一起喝了两杯。

    胃里的灼烧感愈发强烈。

    霍季深撑着沙律恩的手站起来,抿着唇道:“麻烦联系一下我的助理,去一趟医院。”

    沙律恩还没反应过来。

    人就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一片兵荒马乱后,霍季深被送去了医院。

    沙律恩没喝多少,干脆也跟着一起,邵木开车将两人都拉去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

    同一个医院里。

    刚安顿好明天就要做手术的许母,许飘飘拿着手机,和睡在宴秋家的连画打了招呼。

    许飘飘歉疚道:“秋姐,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明天就去接画画。”

    “没事!我家崽可喜欢画画了,稀罕得要命!你先安心照顾阿姨,不用管别的。”

    张了张嘴,也还是没问出口,许飘飘老公怎么都不管孩子。

    人都有难处。

    许飘飘很坚强冷静,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将女儿暂时送去她家。

    宴秋很有边界感,没有问出口。

    刚挂上电话。

    手机铃声又响了。

    霍季深的电话打进来,还没等许飘飘张嘴喊霍总,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个男人。

    “许小姐?你好,我是阿深的朋友,他现在在医院,你方便过来看看他吗?”

    许飘飘疑惑,“霍总住院,我去看什么?”

    沙律恩愣了愣。

    片刻后,将手机放在了霍季深面前。

    他昏迷不醒,输着液,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许飘飘的名字。

    说她,是个骗子。

    “许飘飘,你是个骗子,你骗我。”

    “你说要一辈子都喜欢我。”

    “你的一辈子,只有六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