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柔和的金光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驱散了周围阴冷的灰雾。
那些原本附着在虺伤口上、如同活蛆般蠕动的黑色诅咒气息,在遇到这金光时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后化作黑烟消散。
虺原本紧皱痛苦的眉心缓缓舒展,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围观的兽人们看得呆住了。
那金光神圣而温暖,仅仅是余波扫过,都让他们感到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声声大人……真的是神女降临啊……”
不知是谁喃喃自语,紧接着不少难民敬畏地跪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虺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虚弱地靠在林声声怀里,贪恋地蹭了蹭她颈窝的软肉,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圣子的威风,哪还是以前那个教林声声医术的样子,活脱脱一条赖皮蛇。
渊在一旁看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如果眼神能杀人,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哼,舒服够了吗?”
渊冷冷地嘲讽道。
虺这才微微掀开眼皮,露出一丝虚弱却挑衅的笑意,随后他收敛神色,抓紧了林声声的手腕,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听着……咳咳……没时间了。”
虺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凋零之主……那个怪物,它正在吞噬地脉。”
林声声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一顿:
“地脉?你是说支撑大陆灵气流转的根基?我以前看到的那个?”
“没错。”虺喘息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那是亲眼见过大恐怖后残留的阴影,
“暗影议会试图控制它,结果……你也看到了,全军覆没。它在北方的‘枯骨深渊’苏醒了,正在顺着地脉向南推进。它所过之处,土地沙化,生灵涂炭,连灵魂都会被吞噬。”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声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不阻止它,十日之内,地脉断绝,整个兽世大陆……将会彻底崩塌。”
十日。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死寂,恐惧开始在每个人眼中蔓延。
如果连强大的暗影议会都被打成这样,他们这些普通兽人还有活路吗?
林声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感受着怀中人颤抖的身躯,这具身体虽然残破,却带回了最关键的情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惊慌失措的脸庞,最后落在渊坚毅的面容上。
这个时候,她必须站出来。
“渊,把我的地图拿来。”
林声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从物资堆里取出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铺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上。
林声声搀扶着虺站起来。虽然渊一脸嫌弃,但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架住了虺的另一只胳膊,把他拖到了地图前。
“指出来,它的位置。”
林声声看着虺。
虺伸出染血的手指,在地图北部的黑色区域重重一点,然后手指缓缓向下滑动,划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红线,直指大陆腹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地脉节点。”
虺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
“它会沿着这条线进食。每吞噬一个节点,它的力量就会翻倍。”
林声声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脑海中迅速构建起防御网。
“好。”
林声声转过身,面对着城内数千双迷茫而恐惧的眼睛。
此时此刻,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如同发光的神祗。
“各位”
她的声音在风中传开,清脆而有力。
“我知道大家在害怕”
她指了指虺和他身后那群狼狈的暗影议会成员。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仍有仇恨。
“但是,”林声声提高了音量,压下了骚动,
“就在刚才,他们拼死带回了关乎我们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消息。在大灾难面前,没有部落之分,没有新仇旧恨,只有生存与毁灭。况且之前虺曾也帮我们一起抗敌”
她转头看向虺,目光坦荡:
“从今天起,晨曦联盟接纳暗影议会的残部。只要你们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大陆而战,这里就有你们的一碗热汤,一个睡觉的地方。”
虺怔怔地看着她。
他在黑暗中挣扎了半生,算计人心,利用权谋,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小雌性,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份名为“尊严”的庇护。
“怎么?圣子大人不愿意?”
林声声见他不说话,微微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平日里少有的俏皮。
虺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
“我的命都是你的……”
他低声呢喃,随后单膝跪地,行了一个蛇族最高的效忠礼,
“愿为声声大人……驱策。”
身后的暗影议会成员见状,也纷纷跪下,齐声道:“愿为声声大人驱策。”
林声声心中大定。
她转身拿起一支炭笔,重重地在地图上的晨曦城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虺指出的路线,迅速标记出了三个关键的阻击点。
随着反派势力的投诚,晨曦联盟原本残缺的情报网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霍格,整顿队伍,鹿鸣,救治伤员,渊,召集所有三阶以上的战士。”
林声声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指挥若定的凛冽。
“十天?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它吞噬得快,还是我们的刀更锋利。”
风起,吹动着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一场关乎兽世存亡的决战,在这阴霾散去的晨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
晨曦城的议事大厅,并非是用精致的砖瓦堆砌而成,而是依山而凿,整体由一块巨大的黑曜岩掏空修整。
穹顶高耸,四壁依然保留着粗砺的斧凿痕迹,墙缝里塞满了发光的萤石,将这座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石厅照得幽暗而压抑。
正中央,那张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巨型圆桌,是用一整棵千年铁木横切而成的,年轮如同一圈圈深褐色的波浪,记录着这片大陆曾经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