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才是他的光,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就连霜,看向林声声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和敬佩。
她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面对狮王的求婚,除了拔枪相向,她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能。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雪兔族雌性,身体里竟然蕴藏着连她都自愧不如的、属于领袖的魄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凯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声声,一言不发。
他琥珀色的眼瞳里,风起云涌。
有震惊,有审视,有算计,有挣扎……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
“哈……”
他先是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撒仰起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那笑声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欣赏,充满了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他笑得整个石屋都在嗡嗡作响,笑得屋外那些紧张得快要昏厥的狮族卫兵面面相觑。
王……笑了?
在求婚被拒之后,王竟然笑了?
笑了许久,凯撒才缓缓停下。
他顺着林声声扶着他的力道,缓缓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再次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他没有收回那顶王冠,而是将它重新,郑重地戴回了自己的头上。
然后,他伸出那只戴着金属护手的大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没有去碰林声声,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
那动作就像在安抚一只让他又爱又恨,却又无可奈何的、挠人的小野猫。
“林声声……”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全新的、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
“你说的对。”
“把你变成笼中的金丝雀,的确太浪费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烙印在自己的瞳孔里。
“一个能与我并肩的王后,远比一个只会点头的玩物,要有趣得多。”
“好!”
凯撒猛地转过身,声音如洪钟般传遍了整个晨曦镇。
“我,凯撒,以荣耀王庭君主之名宣布。”
“从今日起,承认由林声声所领导的【晨曦联盟】,为独立自主的合法势力,与我荣耀王庭,结为对等盟友。”
“王庭大军,将暂时驻扎于晨曦镇东面三十里外的赤色峡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笑容,目光穿过人群,再次锁定了林声声。
“美其名曰,协助盟友防御凋零生物。”
“实则……”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却用兽人那敏锐的听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情敌的耳中。
“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那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石屋。
只留下一个充满了王者霸气的背影,和一屋子醋意冲天、杀气再次沸腾的烂摊子。
林声声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那几道几乎要将她和凯撒离去的方向一同洞穿的视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好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但似乎又给自己,招来了一个更大的,赖在门口不走的超级大麻烦?
凯撒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晨曦镇的上空,
但那股属于雄狮的、霸道而灼热的气息,已经随着他高大的背影远去。
石屋之内,却并未因此恢复平静。
恰恰相反,当那唯一的、共同的“外部威胁”暂时撤离后,
剩下的便是更加汹涌、更加粘稠、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的内部风暴。
四道,不,现在是五道,充满了审视、不满、占有欲和浓烈醋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罗网,密不透风地将林声声笼罩其中。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
渊身上是暴雨后雪松的冷冽,带着一丝委屈的奶凶;
翎的是盛开到极致的白檀香,华丽又尖锐;
虺的是雨后泥土与蛇信子般的甜腥,危险而偏执;
朔则是永远的、如同月下寒霜的孤狼气息,沉默却坚定。
现在还多了一股来自于霜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凛冽的虎威。
以及那个刚刚离去的、如烈日般霸道的狮王气息,还该死地残留了一丝在她头顶的发丝上。
林声声一个头两个大。
她感觉自己不是什么联盟领袖,而是一块掉进了狼窝、虎穴、蛇窟、狮群和孔雀园里的顶级和牛肉。
“声声。”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渊。
白发少年赤着上身,结实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留下的细小划痕。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红着眼圈,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却又不敢发作的大型猫科动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
“你……你真的要让他留下来?”
他声音闷闷的,充满了不安,
“他会把你抢走的。”
“我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林声声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她的触碰像一道安抚的指令,让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然而这亲昵的一幕,却像一滴火星溅入了油锅。
“呵,”
翎一声冷笑,他优雅地用羽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淬着冰的桃花眼,
“说得轻巧。‘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头蠢狮子倒是把我们兽世的谚语学得不错。林声声,你这是引狼入室。”
“是引狮入室。”
虺懒洋洋地纠正,他靠在墙边,金色的蛇瞳幽幽地盯着林声声头顶那片被凯撒碰过的地方,
“不过,也没关系。蛇,最擅长对付大型哺乳动物了。只要一点点毒液,就能让他睡个好觉,再也醒不来的那种。”
朔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上前一步,站到了林声声的另一侧,
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翎和虺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守护。
“渊。”
霜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大步走到渊的身边,金色的虎瞳里满是失望和不赞同,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弱小的雌性,竟然连白虎的尊严都不要了?
她和狮王眉来眼去,你却只会在一旁摇尾乞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