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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零点三秒的赌局

    “好……很好!”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等着。”

    “等着……亲手撕碎你。”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了石屋门口。

    她要去准备,准备享受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霜一离开,屋内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瞬间断了。

    “林声声”

    渊低吼着,他想抓住她的肩膀,却又怕弄伤她,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我不会。”林声声平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能不会,她是白虎族最强的女战士,除了我,没人是她的对手。”

    渊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全是血丝和泪水,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

    “因为,”林声声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他那张写满了痛苦与绝望的俊脸,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有些路,必须我自己走。”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渊。”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守护你,让你不必在深爱的雌性与生养你的族群之间做出选择,守护你的尊严。

    渊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见底的赤瞳,看着里面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守护……他?

    这个小小的、脆弱的、仿佛一捏就会碎的雌性,说要……守护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猛地冲上了他的心头,让这个顶天立地的白虎战神,瞬间溃不成军。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浸湿了她的衣襟。

    “不要……求你了……声声……不要去……”

    他像个即将失去全世界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绝望地哀求着。

    翎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华丽的长发,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朔默默地退回了阴影里,只是那紧握匕首的手,从未松开。

    这一夜,注定无眠。

    ……

    夜,深了。

    晨曦镇陷入了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林声声拒绝了所有人的陪伴,独自一人坐在石屋里。

    她没有休息,而是在一张干净的兽皮上,用木炭飞快地写写画画。

    她在推演,推演明天决斗的一切可能性。

    力量、速度、反应……她全方位落后。

    唯一的优势,是智力。

    是她脑子里,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匪夷所思的知识。

    但纯粹的智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的有用吗?

    她不知道,但她必须去试。

    “吱呀——”

    石屋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修长的、苍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

    是虺。

    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长袍,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那双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睡不着?”

    林声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慵懒。

    “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林声声自嘲地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笔。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虺才迈开脚步,缓缓地朝她走来。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兽皮上那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的光芒。

    “你在计算她的攻击模式和你的闪避概率?”

    “嗯。”林声声没有隐瞒,

    “虽然没什么用,但总比等死强。”

    “确实没什么用。”虺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任何计算,误差率都会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我知道。”

    “你还是要去?”

    “我必须去。”

    又是一阵沉默,虺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的手,停在了林声声的面前,然后缓缓摊开。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用树叶包裹起来的纸包。

    “这是什么?”林声声看着那个小纸包,问道。

    “糖。”

    “……哈?”林声声愣住了。

    “甜的。”虺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吃了,心情会好一点。”

    林声声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他掌心那个小得可怜的纸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日来的紧张、疲惫和压力,仿佛都在这一笑中,消散了许多。

    她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个所谓的“糖包”,而是轻轻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虺,谢谢你。”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她、并尊重她决定的人。

    虺的身体,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小小的、温暖的手。

    那股熟悉的、让他贪恋不已的暖意,顺着皮肤的接触,一点一点地,渗入他冰冷的血液里。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他低声说着,反手将那个纸包,塞进了她的手心。

    “拿着。”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声声只好将纸包握在手里,触手感觉,里面似乎是某种细腻的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虺抬起头,那双金色的蛇瞳,在跳跃的火光下,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不是糖。”

    他缓缓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蛇信吐露般的沙哑嗓音,低声说道:

    “那是一种从闪电蛙背部分泌的神经毒腺中,提取出来的麻痹剂。”

    林声声的心,猛地一跳。

    “它不是致命的毒药,”

    虺继续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但是,只要有微量接触到皮肤,就能在瞬间,让大型生物的肌肉产生零点三秒的僵直和麻痹。”

    “零点三秒。”

    “在真正的强者对决中,”

    他看着她,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足以,决定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