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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以命为祭渡声声

    他想要的,是这个会因为一点甜食而弯起眼睛的小雌性。

    是这个会一边嫌弃他阴冷、一边又固执地为他净化诅咒的小雌性。

    是这个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敢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的小雌性。

    他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会生气的林声声。

    而他,差一点就亲手毁了她。

    一股冰冷刺骨的后怕,如同最阴毒的蛇,缠上了他的脊椎,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能失去她。

    这个念头,以前所未有的、压倒一切的疯狂,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门口的那些雄性,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声声!”

    渊发出一声悲痛的咆哮,再也顾不上任何恐惧,庞大的身躯猛地朝林声声冲了过去。

    然而,有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嘶——!”

    一声尖锐的、充满了警告与威胁的蛇鸣,响彻整个实验室。

    只见原本躺在石床上的虺,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瞬间弹起。

    他甚至没有用脚,他那修长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却又带着致命危险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声声的身边。

    几乎就在落地的同一时间,他那条隐藏在宽大黑袍下的、鳞片如黑曜石般光滑的蛇尾,闪电般地探出。

    但那足以绞杀一头巨熊的恐怖力量,在触碰到林声声身体的前一刻,却化作了极致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蛇尾的末端,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脚踝。

    冰冷的。

    没有一丝温度。

    虺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黑色的蛇尾,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活物,轻柔地、却又无比迅捷地,

    从她的脚踝一路向上,缠绕过她纤细的小腿,柔软的腰肢,最终,稳稳地、将她整个上半身,都圈在了自己最温暖的腹部。

    然后他轻轻一收力。

    林声声那软得像没有骨头的身体,就被他从冰冷的地面上,带了起来,拥入了一个冰冷、却又无比坚实的怀抱。

    渊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那双金色的虎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嫉妒与暴怒。

    那条蛇!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碰他的声声!

    “放开她!”渊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虺根本没有看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小小的、脆弱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雌性。

    他将她紧紧地、却又不敢用力的抱在怀里,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俊美脸庞,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脆弱的表情。

    他低下头,冰冷的薄唇,轻轻地、印在了林声声那毫无血色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充满了珍视与后怕的吻。

    “别怕……”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低语。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精纯的、带着他生命本源气息的、幽绿色的能量,从他的唇,从他与她相贴的每一寸肌肤,

    从那条紧紧缠绕着她的蛇尾上,源源不断地,渡入了林声声那早已干涸枯竭的身体里。

    这是玄蛇族最本源的生命能量。是他们力量与寿命的根基。

    每一次动用,都意味着自身生命力的损耗。

    可此刻的虺,却像是打开了闸门的堤坝,毫不吝啬地、疯狂地,将自己的生命,灌注到她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她那原本紊乱微弱的心跳,在他的能量滋养下,开始一点点地,变得平稳有力。

    她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有用,虺那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一边持续不断地为她输送着生命能量,一边抱着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那双金色的蛇瞳,才第一次,冷冷地,扫向了门口那群早已目眦欲裂的雄性。

    那眼神,和以前的阴冷、偏执、疯狂,完全不同。

    此刻的眼神,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守护者的眼神。

    冰冷、锐利、充满了致命的警告。

    仿佛在说:

    她是我的。

    谁敢动她,谁就得死。

    渊被他这眼神一看,喉咙里的咆哮瞬间被点燃。

    “吼——!”

    他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来,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翎。

    “别动。”翎的声音,冷得像冰,“她需要安静。”

    渊的身体一僵,他回头,对上了翎那双同样布满血丝的丹凤眼。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一丝理智。

    是啊。

    声声需要安静。

    她刚刚耗尽了自己,现在正在被治疗。

    尽管治疗她的人,是他们最厌恶的情敌。

    渊的利爪,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发出的“滋啦”声,刺耳得让人牙酸。

    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但他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恐怖力量。

    实验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一边,是抱着林声声,姿态亲密得如同连体婴的虺,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

    另一边,是以渊为首的、所有被隔绝在外的雄性,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在虺的身上。

    嫉妒的火焰,在每一个雄性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阴险的蛇,用尾巴圈着他们的珍宝。

    看着他用冰冷的唇,亲吻着他们的珍宝。

    看着他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致的姿态,将他们的珍宝,护在怀里。

    而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像一群被抢走了幼崽的、无能狂怒的野兽。

    虺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抱着林声-声,转身,走回到那张石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将林声声放下。

    而是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更舒服地、侧躺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脑袋,枕着他冰凉却结实的大腿。

    他的蛇尾,依旧缠在她的腰上,像一条最忠诚的锁链,宣示着所有权。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头柔软的、因为耗尽能量而变得有些干枯的白发。